“此事,朕的确毫不知情!”
话音刚落,他嘴角一扬,又浮起一丝笑意:
“照国丈的意思,莫非云凡与刺杀刘备一事,真有干系?”
伏完重重叹了一声:
“局势未明之前,万不可妄下断语!”
刘协垂眸低语:
“若有人刻意构陷云凡……咱们,是不是也能顺势推一把火?”
伏完顿时面色大变,急声劝阻:
“陛下!万万使不得!”
“如今刘备生死未卜,兵权全在云凡手中!”
“万一他查出半点风声,陛下安危堪忧啊!”
刘协见他额角沁汗、手足无措,反倒笑得更从容了些:
“国丈不必忧心,这事与朕毫无瓜葛,你且先退下吧。”
“对了,丞相遇刺,朕理当关切。”
“来人——速召太医署医官,即刻赴丞相府诊治!”
说罢,他侧首望向伏完,笑意温煦:
“国丈顺路替朕走一趟,看看刘备——究竟活着,还是……已不在人世。”
伏完略一拱手,应道:
“陛下所言极是,臣这就前往!”
“若无他事,臣告退。”
“去吧。”
刘协含笑抬手,轻轻一挥。
伏完躬身而退,步履沉稳地出了宫门。
待殿门合拢,那抹笑意便如墨入水,悄然散尽。刘协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沉下去,最终凝成一片幽深,目光投向重重宫墙深处,久久不动。
……
襄阳,太尉府内。
杨彪端坐堂上,眉峰紧锁,目光如刀,直刺阶下杨修:
“昨日那档子事,你没掺和进去吧?”
杨修立得不卑不亢,唇角微扬:
“父亲以为儿子蠢到自毁前程?”
杨彪听罢,胸口一松,长吁一口气:
“没你搅局,便好。”
“天下虽未定鼎,可大势已渐分明。”
“比起曹操,刘丞相毕竟是汉室血脉。”
“我等辅佐于他,便是匡扶汉祚,切不可轻举妄动!”
杨修眸光一闪,不疾不徐道:
“依孩儿之见,此番风波,十有八九是刘备军中自己起了内讧。”
“丞相至今未露面,却封锁消息,恰恰说明他还活着。”
“云凡这般雷厉风行,倒像是乱了方寸。”
“纵使被人栽赃,何至于仓促调兵?岂不坐实了心虚二字?”
“哼!”
杨彪冷笑一声,打断道:
“少拿你那点机巧心思糊弄人!”
“云凡哪是心虚?他是自保!”
“明面上他嫌疑最重,刘备又迟迟不现身——若人真死了,背后必有人暗控亲军!”
“这种时候,他若不立刻攥紧兵权,下一个横尸街头的,就是他自己!”
“倘若刘备尚在,却放任校事营查办此事,那便是在试人心、察忠奸!”
“云凡越是强硬,越显坦荡!”
“无论哪一种情形,他都只能这么干!”
“这段时日,咱们只管袖手旁观!”
“谁若伸手,必遭反噬,满门倾覆!”
“小子,云凡年纪不过比你长几岁,却能从草芥之身攀至今日高位,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杨修听完,敛容一揖,笑意谦恭:
“父亲教诲,字字入心。”
“孩儿不敢忘。”
这般景象,并非独见于杨家。
几乎每一位刘备帐下的重臣府邸,都在同一时刻陷入静默。
唯孔融一人例外,其余诸公,皆闭门谢客,缄口不言。
襄阳百姓困于城中,进不得、出不去,怨气日渐积聚,街巷间私语不断。
就在这节骨眼上,不知何处先漏了风声——
说是刺杀刘备的主谋,乃吕布旧部余孽;
而真凶,竟是吕布遗孤;
此人尚未落网,已被云凡亲自带回府中。
与此同时,坊间又添新话:貂蝉如今就在云凡宅内,且已为他诞下一子。
流言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全城。
那时百姓日子清苦,闲暇时没什么消遣,这等街谈巷议的秘闻一出,立马成了家家户户灶头边、井台旁嚼得最起劲的话头。
人虽困在城内,心却早飞进了权贵门庭,暗自揣测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消息传得越远,真相反倒越模糊,越离奇。
貂蝉隔壁的王婆信誓旦旦:自己亲眼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