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任红昌不同——一个已是云家主母,膝下有子;而她呢?
不过是云凡救过一次的孤女。难道还要他再救一回?
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苦涩未散,却听云凡开口:
“若我说,不配合呢?”
邓虞愕然一怔:
“云凡,你这话……什么意思?”
“人证物证俱在,你真要护着嫌犯?”
云凡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凶手虽未落网,可杀机所向,他已洞若观火——
就是要他身败名裂,滚下都督之位!
谁最盼他倒台?
曹操。
他若失势,曹军便可长驱直入,再无肘腋之患。
同一时刻,老刘生死未明,刘备军中暗流涌动,极可能生变。
曹操,大概率是这盘棋背后真正落子的人。
再者是刘协。老刘若真死了,又已卸甲离鞍,哪怕他再不堪,也未必没有翻身之机。
所以刘协动手,不能排除。
还有刘备帐下诸人——如今权柄尽归于他,朝中不少文吏私下称其为“权相”,也并非全无道理。
张昭、顾雍等人暂且不论;单论冷静推演,连刘备本人,都未必毫无嫌疑!
当然,依他对老刘的了解,老刘断不会使这般阴狠手段。
但最要害的一点在于:倘若他不动手,老刘却死了——外人眼里,谁得利最多?
自然是他!
一旦吕绮玲被押入校事营,根本不必用刑逼供。只须查实她身份,立斩以证“刺客”之名,案子便成了铁案!
即便查不出实据,可吕绮玲眼下是他小姨子,小姨子进了校事营,世人会怎么看?
他纵有千张嘴,万般理由,也难逃“包庇逆党”“图谋不轨”的污名!
思及此,今日绝不能让邓虞带走一人!
他忽而一笑,声音冷而平:“包庇嫌犯?哪来的包庇?”
“方才我妹子已将事情原委,一字不漏讲清楚了。”
“她既未涉刺杀,凭什么抓她?”
邓虞厉声道:“那只是她一面之词!你如何证明她清白?”
“不必证明。”
他目光沉定:“我今日只说一句——人,我要带回去。”
“她是不是刺客,我自会彻查,届时自会给主公一个交代!”
吕绮玲心头一震,愕然望向云凡。
又是他……又一次,他挺身而出,护她周全?
邓虞脸色骤寒,牙关紧咬:“此人涉案证据确凿,已是嫌犯无疑!”
“若被都督强行带走,我如何向主公复命?”
“请都督三思!”
云凡眸光一凛,声如裂冰:“嫌与不嫌,轮不到你定!”
“今日她们必须跟我走——谁拦,我便踏着谁的脊背出门!”
“伯道,启程!”
“诺!”
郝昭应声而动,手按刀柄,目光如刃,扫过邓虞麾下一干人等。
邓虞怒喝:“拦下他们!”
话音未落,院内数十校事已围拢上前,刀锋齐亮。
云凡转身,直视邓虞,语调低得发沉:“你要拦我?”
邓虞额角青筋微跳:“都督可走,此女,必须留下!”
“还请都督,莫让在下为难!”
云凡嘴角一扬:“若我偏要走呢?”
邓虞嗓音陡然压低:“那就休怪在下,翻脸无情!”
话音落地,院内院外,数百校事齐刷刷拔刀出鞘,寒光如雪。
邓虞之令,重逾军令——纵是赴死,亦无人敢迟疑半分。
任红昌等人立于云凡身后,面色霎时发白。
云凡仰头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哈……”
“好!真好!”
他盯住邓虞,一字一顿:“你胆子不小。”
“可惜——今日,我非走不可!”
说罢,他牵起妻儿的手,步履沉稳,径直朝院门而去。
校事们握刀的手竟微微发颤,不由自主,步步后退。
邓虞僵立原地,额上沁汗。
他素来冷硬,却并非莽夫。
此刻若真对云凡动刀,后果岂是他一个校事统领担得起的?
可若放人,便是纵容嫌犯脱逃,更难向主公交代!
他急喝一声:“大都督!你带不走她!”
“此人,今日必须留在此地!”
云凡头也不回,只淡声道:“你,拦得住么?”
邓虞喉结一滚:“都督位高权重,可我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