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就此不翼而飞,满城皆知。
流言一旦落地生根,便如野草疯长,枝杈横斜,长出好几个模样——
一说当年云凡讨伐吕布,根本不是为汉室立威,而是冲着貂蝉去的;得手之后,两人不过一段露水姻缘,云凡旋即把她悄悄送去了荆州。
又有一版讲,吕布兵败身死那日,云凡初见貂蝉便惊为天人,生怕被刘备抢先纳入府中,干脆暗中安置,金屋藏娇,一路护送至此。
最玄乎的,是说貂蝉战后杳无音讯,直到云凡听说她流落荆州,当即力主出兵,打下荆州,只为一人。
“天下第一才子”与“天下第一美人”的故事,越编越奇,越传越神。
可就在这些风月传闻之外,另有一句低语,正悄然爬过酒肆茶馆、穿进将校营帐——
刺杀刘备的人,主使就是云凡!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云凡确曾从校事手里硬生生抢下几条命,还当众撕破脸皮,与校事彻底决裂。
更有三层凭据撑着:
其一,云凡身为刘备军中大都督,向来一言九鼎;若主公暴毙,他便是顺理成章的继任者。
其二,若他真与此事无关,为何至今庇护那行刺刘备的嫌犯?
其三,最关键的是——吕绮玲身份特殊,对刘备确有深仇,下手动机十足。
风声一起,军中人心浮动。没几日,云凡府门前便聚起层层叠叠的人影,将士、吏员、旧部……齐声请命:交出凶手,自证清白,速结此案!
事情愈演愈烈,满城沸反盈天。
而这场风暴正中心的云凡,在颁下封城令后,竟似沉入深潭,再无只字片语传出。
丞相府亦如铁桶,半点关于刘备安危的消息也不漏。
流言如潮,日夜拍打襄阳城墙,整座城池表面喧闹不休,底下却暗流翻涌,无声奔袭。
襄阳城,云凡府中。
“都督,赵云将军求见!”
郝昭跨步进门,声音压得极沉。
云凡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轻轻一落,棋盘上“嗒”一声轻响,他目光未抬,只道:
“不见。”
郝昭略一拱手,迟疑道:
“那属下如何回话?”
云凡唇角微扬:
“告诉子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守好城门,其余事,不必插手。”
“诺!”
郝昭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司马懿坐在对面,目光扫过棋局,心神却明显游移,开口道:
“大都督,云将军已是第四日登门了。”
“都督为何连他也拒之门外?”
云凡抬眼一笑:
“依仲达之见,我该见?”
司马懿立刻欠身:
“在下不敢妄言。”
云凡朗然一笑:
“既如此——继续下棋。”
司马懿忙执子落于盘上。
云凡只瞥了一眼,便笑道:
“仲达,你输了。”
司马懿一怔,凝神细看棋势,犹疑道:
“眼下尚未分出胜负,都督何以断言?”
云凡笑指棋枰:
“心乱了。”
“盘上未输,心已先溃,败局早已铸定。”
说着,他手中白子落下,无声而笃定。
司马懿望着那枚新子,苦笑摇头:
“都督棋高,懿甘拜下风。”
云凡斜倚案侧,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天下如棋枰,黑白分明,却能衍化万般局势。”
“仲达心思不在方寸之间,而在九州纵横。”
“既有所思,必有所得。”
“不妨说说,眼下这局,你怎么看?”
司马懿垂首片刻,终是叹道:
“都督洞若观火,何须懿班门弄斧?”
云凡缓缓摇头:
“独木难支,双策易明。我思之再三,仍有未解之处。”
“襄阳虽乱,尚在我掌中。”
“前几日,绮铃私下寻我,亲口道——伤她的那人,极可能出自王越一脉!”
“王越这人,当世剑术无人能及,眼下正替曹操执掌兵权。此事既由他出手,背后主使,十有八九便是曹丞相。”
“我如今身陷漩涡,有些关节反倒看不真切。仲达心思缜密,还请帮我捋一捋其中的牵连。”
司马懿垂眸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都督,依懿浅见,眼下局势,对您实属险峻。”
“其一,丞相至今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