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展阅战报,语气凝重:
“都督,我军三线并进——赵云将军势必要取巴西郡,与主公于巴东会师。”
“张将军则可沿江南下,直指涪陵,进而席卷巴郡!”
魏延听完,又是振奋又是焦灼:
“都督啊,我军在此屯驻整整一月了!”
“如今益州全面开战,少则数月,刘璋必溃!”
“——可咱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云凡闻言,朗声一笑:
“莫急。益州地广人众,刘璋手握十余万兵,凭险固守,西路主力迟早会被钉死在险隘!”
“伐蜀之胜,不在争一城一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我军按兵不动,表面是待机,实则正是‘攻心’!”
徐盛听得一怔,急忙追问:
“都督此话何解?”
“不动不攻,如何攻心?”
云凡缓缓起身,神色淡然:
“我军陈兵于此,不擂鼓,不列阵,不叩关。”
“我断定,敌营早已人心浮动!”
“拖得越久,敌军士气越衰,未战先疲!”
“再者,我军静默,主公却在东线高歌猛进——一旦捷报频传,刘璋势必慌乱调兵驰援!”
“届时,我若遣一支精锐,悄然穿插阴平小道,直扑成都……”
“刘璋便真以为四面楚歌,处处受敌!”
“此人懦弱多疑,十有八九,未战先降!”
“纵不投降,我主力亦可乘其调度紊乱,长驱南下,迫其归附!”
“原来如此!”
魏延瞠目结舌,脱口而出:
“都督等的,竟是这个时机!”
徐盛、庞德等人齐齐动容,面露喜色。
若依此策建功,此役首功,非他们莫属!
司马懿亦拱手赞道:
“都督此计,直抵人心幽微之处,必成奇效!”
魏延忙问:
“那都督,咱们究竟还要等到何时?”
云凡嘴角微扬,语声悠然:
“等下去便是。”
诸将听罢释然,各自回营,安心静候。
这一等,又是一整月。
忽一日,魏延攥着战报,满面红光闯入中军帐:
“大都督!张将军已破江州,生擒老将严颜!”
“我军各部已合兵一处,正向广安挺进!”
云凡霍然起身:
“天时已至!开春之后,即刻发兵!”
众将抱拳齐问:
“都督,我军如何用兵?”
云凡含笑答道:
“主力依旧屯于原地,待春暖冰消,偏师轻装疾进,偷渡阴平,直捣蜀汉腹心!”
“若此路得手,敌之后路尽断,成都门户洞开!”
“张任闻讯,必弃剑阁北撤——我军衔尾追击,可一举夺关!”
“而阴平奇兵,更可趁虚而入,直取蜀汉!”
众将精神大振,齐声应诺:
“我等遵令!”
江油城外,一条崎岖山径蜿蜒入云。
一队人马风尘仆仆,自岭间艰难而出,人人衣甲皲裂,步履沉重。
云凡拄着一根山藤削就的木杖,侧首问身旁的吴懿:
“子远,离江油还有多远?”
吴懿汗透重衫,面色枯槁,喘息未定:
“快了,今日必抵江油!”
话音未落,他瞥见云凡虽倚杖而行,双目却清亮如星,脊背笔直如松,心头不禁一震。
早闻大都督乃当世第一儒将,今日方知,这副身骨,竟比自己还硬朗!
翻越摩天岭那夜,他裹着厚毯从陡坡滚落,一路撞石跃涧,毫发无损——这般下山法,他活到四十岁,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过!
要不是云凡亲自引路,单靠他自己,根本别想活着走出这条阴平险径!
话音未落,郝昭快步走近,脸上掩不住兴奋:“大都督,前头就是山口了!出了口子,到江油不过三十里!”
“我军成了!”
“真成了?”
“终于成了?!”
“都督万岁!”
郝昭话音刚落,四周兵卒纷纷振臂高呼,山风裹着喧嚷在谷间回荡。云凡转身望向一张张泛红的脸庞,嘴角也轻轻扬起。
此番他率一万精兵自阴平绝地穿插南下,光是途中翻山越岭、坠崖失足,就折损上千人!
再拖上几日,怕是未见敌影,士卒就要自行溃散了!
郝昭却忽又蹙眉,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