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懿趋前半步,抬手遥指:
“大都督请看——关内有溪名大剑溪,谷道沿水开凿,险不可攀。”
“除主关之外,尚有大吊崖、小吊崖等十余处隘口。”
“各口之下,唯有一线羊肠小道,盘旋而上,两侧绝壁千仞,俯仰皆可制敌。”
“欲取此关,非得自下而上,硬撼斜径不可。”
众人随他所指望去——
但见剑山如刃,削壁刺天,云雾缠腰,不见峰顶。
整片山谷被封锁得密不透风,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望之令人脊背生寒。
魏延仰头一望,失声脱口:
“天下竟有这般雄险的关隘!”
“我军拿什么去拿下它?”
徐盛与庞德立在阵前,目光扫过山势,眉头齐齐拧紧。
打仗最忌硬啃硬寨,而硬寨里头,又数这等绝壁关口最难缠!
偏生这剑阁,险、窄、高、固,样样占尽!
司马懿凝视关楼良久,沉声开口:
“都督,此关横亘于此,怕是十倍兵力压上,也未必撼得动分毫!”
云凡听罢,唇角微扬,轻声道: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他目光掠过盘绕山腰的栈道,心头默然:难怪钟会率十万精兵,亦被死死钉在此处,数月不得寸进。
张任不过两万余守卒,自己纵有六万雄师,想叩开这扇门——难如登天。
魏延见云凡还有闲情吟诗,忍不住苦笑摇头:
“都督啊!我军卡在这铁壁之外,您倒还有心思笑出来?”
“若无上万具尸首垫路,此关根本别想踏进一步!”
一旁初随云凡的将领们纷纷垂目,暗自摇头。
唯有徐盛眸光一闪,精神陡振。
——每次都督一笑,必有奇策将出!
莫非这天下至险的剑门关,在他眼里,也并非绝地?
他当即抱拳,急问:
“敢问都督,可是已有破敌之法?”
众将闻言,齐刷刷转头盯住云凡,满眼惊疑:
“都督真有破敌之策?”
连司马懿也心头一震:若连这等天堑都能设法逾越,此人岂止是善谋——简直近乎妖异!
面对众人灼灼目光,云凡却只从容一笑:
“我确实没有破敌之策。”
诸将顿时怔住:没计策,还笑得这般自在?
您可是三军主心骨啊!
难不成——主将不急,底下人倒先替他急白了头?
徐盛反倒朗声一笑:
“都督又逗我们呢!若无妙招,怎会如此笃定?”
“快别兜圈子了!”
他是云凡起家时的老部下,彼此知根知底,说话也少了几分拘束。
云凡闻言,笑意未减,语气却格外清晰:
“真没玩笑。此剑阁之险,纵我军倾二十万之众,亦难强取!”
可越是这般坦荡,众人越觉古怪:
既无奇谋,何来这份气定神闲?
魏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既然如此,我军如何南下?”
“眼下又当如何行事?”
刘备四路伐蜀,谁先踏入益州腹地,功劳便属谁!他怎能不焦?
云凡只淡然吐出一字:
“等。”
“我军战略,已成其半。静候即可。”
魏延一愣:
“又等?”
“莫非都督还想如上次一般,劝降剑阁守军?”
吴懿急忙接话:
“都督万万不可!黄权或可商议,张任却是刘璋死忠!”
“劝降张任?比登天还难!”
“呵呵呵呵……”
云凡轻笑几声,反问:
“谁说我要劝降?”
“我军驻守此地,并非虚耗光阴。”
“即刻遣人走米仓道,打探蜀中动静,每日飞报于我!”
“只需待一个时机——便可雷霆出手,直取益州!”
众将心头一凛!
等时机?
一击毙命?
都督这是要收网了!
可剑阁横在眼前,连门缝都没撬开,哪来的致命一击?
晨光初染山崖,青灰岩壁泛起一层薄金。
谷中清寂,唯松风低语。
黄权踱上剑门关城楼,见张任倚着垛口,眉宇间倦意浓重,便问:
“昨夜敌营可有异常?”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