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留一万守城,余者尽归杨任统率,即刻出发!”
“喏!”
传令官转身疾奔而出。
阎圃望着他背影,心头猛地一沉——
这节骨眼上冒出来的乱子,未免太巧了!
莫非……与刘备有关?
他当晚辗转难眠,次日天光未亮便直奔太守府,进门便道:
“师君,此事蹊跷!”
张鲁迎上来问:
“阎功曹,又有什么发现?”
阎圃语速极快:
“我军主力刚抵葭萌关,刘备却按兵广汉,再不北进一步。”
“这绝非只等刘璋断我粮道那般简单!”
“偏在我军南下不久,西乡就炸出一股‘贼兵’——哪有这么准的时机?”
“桩桩件件,都透着股怪味。”
张鲁皱眉:
“阎功曹,你究竟想说什么?”
阎圃目光如钉:
“师君,倘若刘备图的,从来就不止刘璋,而是整个益州呢?”
张鲁浑身一震:
“什么?!”
阎圃呼吸微顿,字字清晰:
“若他屯兵广汉,是在等一个破局之机——那他该如何长驱直入?”
“照常理,该从葭萌关直扑成都,最利最快。”
“可他偏在广汉扎营,看似无用。”
“纵有里应,一旦刘璋封死各处隘口,这支孤军只会血战至死。”
“而此刻,我与刘璋的目光全被广汉牵住——若刘备真从关中斜谷突袭而来,我们拿什么拦?”
“嘶——”
张鲁额头沁汗,脊背发凉:
原来这不是一场劫掠,是一盘早已布好的大棋!
他与刘璋,竟同为猎物?
他猛然暴喝:
“来人!!!”
“火速传令张卫——即刻撤回南郑!”
“不许在葭萌关多耽一刻!”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撞开——
杨任满身血污,踉跄闯入,嘶声哭喊:
“师君啊——!”
张鲁惊得倒退半步:
“杨任?你不是去西乡剿贼?”
“怎成这般模样?!”
杨任跪地捶地,涕泪横流:
“师君!那哪是贼!”
“是甲胄齐整的正规军啊!”
“我军六千还没摸到西乡地界,就陷进伏圈,四面围杀……全没了!”
“什么?!”
张鲁瞳孔骤缩,喉头一哽:
“全没了?!”
阎圃脸色煞白:
“师君……刘备,怕是已经到了!”
张鲁如遭雷击,耳中嗡鸣——
刘备?已至?
未及喘息,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堂内,单膝砸地,声音发颤:
“使君!探得刘备军于斜谷重修栈道,三万大军已出谷口,正分两路,直扑褒中、南郑!”
张鲁手指抖得握不住案角,腿脚发软。
刘备……怎么竟能如此之快?!
他僵立当场,脑中空白。
阎圃亦怔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
原来自己猜对了。
他喃喃出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枯叶:
“主公……刘备这一手,环环相扣。”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刘璋或我军,当成唯一对手。”
“先假意与刘璋合谋讨伐我军,哄得他敞开蜀道——”
“我军却误信虚招,把全部注意力盯在刘备军南边,认定他们图谋的是蜀地。”
“谁料刘备军真正的首要目标,竟是我军的汉中!”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话音未落,他声音发紧,喉头微颤:
“我军和刘璋军,全被算进去了!”
张鲁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急问:
“阎功曹,眼下我军该如何应对?”
阎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沉定:
“师君,云凡早已把我们与刘璋军一同套进圈套!”
“他留在蜀中的那支兵马,怕是就等着主力南下,里外夹击!”
“当务之急——死守南郑!急召张卫将军火速回援!再立刻修书,向刘璋求援!”
张鲁闻言,身子一顿,眉头拧成疙瘩:
“让我向刘璋求援?”
“我与他积怨多年,岂能低头乞援!”
“就算我开口,他肯出兵?可信吗?”
阎圃一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