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天子,竟被几员武将堵在宫门之外,硬逼着露面?
念头一闪,他猛然记起云凡当日辞官时的模样——
再一细想,双眼骤然圆睁!
他霎时明白了!
云凡为何那般从容?
为何尚未降罪,便抢先请辞?
一股寒意直冲舌根,他声音发僵:
“国丈啊,这是云凡设的局!”
“他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天!”
伏完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刘协目光灰败,直直望着伏完:
“国丈啊!”
“整件事,全是云凡一手推演出来的!”
“他早知自己必遭贬斥,索性当廷失礼,激我动怒!”
“如此一来,贬官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正如国丈方才所讲,他在刘备军中威望如山——这一步,他早就盘算好了!”
“连今日诸将逼宫,恐怕都在他预料之中!”
伏完眉峰紧锁:“陛下,此话怎讲?”
刘协缓缓闭眼,声音干涩:
“国丈可还记得,朕为何执意要贬云凡?”
伏完忙答:“不是因他殿前失仪?”
刘协摇头苦笑:
“哪有什么失仪?朕本无意动他。可诏书还没拟好,他倒先递上辞表——这不是明摆着不认朝廷法度?”
“朕岂能容他如此跋扈?”
“这才下了贬令!”
“后来百官求情,反让朕更觉受辱!”
“可如今回头一看……桩桩件件,竟全在他算计之内!”
他喉头滚动,苦味泛上舌尖。
早听闻云凡足智多谋,战无不克。
谁料这一回,他竟把主意打到了天子头上!
伏完脸色骤变,急问:
“陛下,云凡费尽心机,图的是什么?”
刘协泪光浮动,嗓音嘶哑:
“国丈刚说过——朕贬了云凡,便是触了刘备军众怒!”
“眼下在那些人眼里,朕怕已是昏聩无道之君!”
“云凡此举,是要助刘备,废掉朕的帝位啊!”
“什么?!”
伏完惊得后退半步:“刘备怎敢行此大逆?”
刘协身子一软,瘫坐于地,声音轻得像风里游丝:
“刘备不敢……云凡敢!”
“此人单骑闯关、千里突袭,天下还有他不敢做的事?”
“国丈啊!此贼之险,远甚曹贼!”
伏完听完,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万没料到,一场寻常朝议,竟被云凡悄然织成罗网?
若真如陛下所断,此刻大局,恐怕早已无可挽回!
他冷汗涔涔,脱口而出:
“陛下,眼下该如何是好?”
“不如将云凡的图谋公之于朝野?”
刘协双目含泪,缓缓摇头:
“晚了啊……”
“罪在朕躬!”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国丈说得不错——云凡与刘备,出身寒微,行事自有其道。”
“若朕再不收回成命,怕是不出三日,刘备便会挥师入京,废帝另立!”
“这……唉……”
伏完深深一揖,垂首不语。
“陛下宽心,臣这条命,今日就豁出去了,绝不能叫这两个逆贼得手!”
刘协攥紧伏完的手,泪如雨下:
“普天之下,唯国丈是真忠臣、真义士啊!”
“有国丈在侧,朕才不至于被他们挟制!”
伏完牙关一咬,低声道:
“陛下,既已至此,不如索性咬死不改口——臣倒要看看,刘备他敢不敢当真动手!”
刘协脸色骤变,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错已铸成,若再抵赖,岂非授人以柄?他手下正愁没理由‘清君侧’呢!”
伏完心头一震,“清君侧”三字如冰锥刺耳!
当年刘协下诏清君侧,董承借机发难,许昌险些大乱,曹操损兵折将;
后来曹操反手便以同一罪名,血洗董承一党,尽诛朝中旧臣。
如今陛下手中无一兵一卒,再提这三个字,刀锋所向,便是他们这些尚存气节的汉室老臣!
伏完身子猛地一晃,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陛下,臣该死!竟让陛下刚离虎穴,又陷狼群!”
“请陛下重重治罪!”
刘协闻言,泪如决堤:
“国丈何罪之有!”
话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