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受过云凡照拂的,或与他共过事、喝过酒、同过营的,纷纷动笔。竹简堆成山,帛书捆成束,快马扬尘,雪片般朝襄阳飞去。
襄阳,皇城深处。
刘协斜倚在御座上,盯着伏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国丈也是来替云凡说情的?”
伏完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
“陛下,四方文书已如潮涌至宫门,人心浮动,恳请陛下再思再虑,收回诏命!”
刘协嗤笑一声:
“呵,连国丈也觉得朕错了?”
“刘备尚无一言,你们倒抢着来教朕怎么行事?”
伏完苦笑摇头,嗓音低哑:
“陛下,刘备不是没动,是还没到他动的时候——等他真动了,就晚了啊!”
刘协反唇一笑:
“哦?国丈此话怎讲?”
“当日百官联名求见,不也被拦在宫门外了么?”
“这些日子朝堂上下静得落针可闻,可见刘皇叔,多半是默许的。”
伏完抬眼望向刘协,眼神里透出几分悲凉:
“陛下啊,云凡与刘备,一个从渔阳贩盐起家,一个自涿郡织席谋生,能走到今日,靠的可不是温言软语。”
“这般硬生生削其权、夺其职,百姓眼里,只看见功臣蒙冤。”
刘协冷哼:
“云凡一人,就能代表万民所向?”
“国丈未免把他捧得太高了。”
“难不成,朕闭门不见,他们还敢破门而入?”
伏完长叹一声:
“陛下,云凡麾下旧将、门生、故吏,散在各州郡县,有的管仓廪,有的掌兵符,有的教子弟……这不是虚名,是活生生的人脉!”
“门生故吏?”
刘协眉头骤然拧紧。
忽听殿外穆顺急步趋近,声音发紧:
“陛下,丞相府刚送进一批奏疏!”
刘协立刻扬声:
“呈上来!”
穆顺额角冒汗,扑通跪倒:
“回陛下……实在太多,抬都抬不动!”
“不如……陛下移步殿前亲览?”
“废物!”
刘协猛地拍案而起,袍袖带翻茶盏,怒斥道:
“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养你们何用!”
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厉声问:
“到底是什么东西?”
穆顺垂首,声音几不可闻:
“回陛下……全是为云校尉求情的奏本。”
刘协脚下一顿,脊背僵住。
又是云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刺伏完。
伏完平静起身,拱手道:
“陛下,何不亲自一观?”
刘协咬牙不语,大步跨出殿门。
可刚踏出宫廊,整个人便怔在原地——
数十名侍卫正往来奔忙,一车又一车的竹简被抬进主殿,堆得案几高耸、廊柱倾斜。刘协瞳孔一缩,快步上前,随手抽出一卷展开:
“臣护山越校尉鲁肃顿首:窃闻云校尉……”
“护山越校尉?”
他手指一抖,竹简“啪”地摔在地上。
再抽一卷:
“扬州刺史刘晔叩首……”
“徐州刺史陈登伏奏……”
“京兆尹张既谨陈……”
接着是平戎将军张辽、汝南太守孙香、南阳太守孙贲……
一个个名字,一行行朱批,一枚枚印信,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钉进刘协的眼底。
他喉头滚动,脸色由青转白,忽然暴喝:
“反了!全反了!”
“朕不过罢了一个云凡,难道这天下,就没人认朕这个天子了?”
伏完站在他身后,指尖微颤,心头狂跳:
这哪里是求情?这是无声的列阵啊……
正此时,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冲进来,尖声哭喊:
“陛下!不好了!”
“征南将军张飞带甲士三百,已抵皇城东门!”
“什么?”
刘协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张飞带兵来了?
“滚开!某要面圣!”
宫门外,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劈开寂静。
张飞铁塔似的立在那里,面沉如墨,双目赤红。
他身后,甘宁按刀而立,潘璋横矛不语,马超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他们本不一道。
张飞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