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府里使唤的婆子丫鬟不够使唤?”
“非也!”
云凡笑得意味深长:
“是想借几位方士——吴郡境内,可曾拘过几个不守规矩的道士?”
“若有,匀我几个!”
糜竺闻言,眼睛倏地一亮,拍案而笑:
“卓群此来,倒像是替我拔刺来了!”
“拔刺?”
云凡微怔:
“方士还能扎你手?”
糜竺长叹一声,神色凝重起来:
“卓群久驻外地,自然不知内情。”
“这吴郡地界,有个道士,叫于吉!”
“此人遍走江东诸郡,广收门徒,弟子逾千,信众数十万!”
“门人四处行医施药,口碑极佳,百姓张口闭口喊他‘活神仙’。”
“不止黎庶信他,连吴郡世家子弟,也有人悄悄拜入门下!”
“我正为这事焦头烂额,你一张嘴提到方士,我才猛地记起——”
“这于吉若不加管束,怕是要演成第二个张角!”
“于吉?”
云凡心头一震,这才恍然。
若非糜竺点破,他几乎将此人忘得干干净净!
于吉本是汉末著名方外之人,传说寿数惊人,与南华、左慈并称“汉末三仙”。
按旧日轨迹,此人原该死于孙策刀下;而孙策暴毙,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如今孙策已殁,这颗雷,便悄然滚到了刘备脚边。
云凡沉吟片刻,问:
“主公对此人,究竟作何打算?”
糜竺苦笑着摇头:
“主公只命我严密盯防,视其动静,酌情处置——必要时,锁拿下狱,就地正法!”
云凡当即摇头:
“信徒数十万,岂能一刀斩断?必留祸根!”
糜竺揉着太阳穴,也是愁眉不展:
“我何尝不知?可放任不管,早晚酿成大患!”
云凡却朗声一笑:
“既然难断,不如亲自走一趟——若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抓来给我炼火药!”
“若真有几分本事……再议不迟!”
糜竺一听,来了兴致:
“卓群要抓方士,莫非真想炼丹?”
“若是房帷不济,我家倒是存着一方秘药,效用颇佳,不妨试试?”
“寻仙问道这事儿,沾多了可要出事!”
云凡闻言脸色一沉,脱口道:
“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一夜七回都不带喘气的,还补什么补!”
“我要方士,是为参悟一门武道真意!”
“等这门功夫成了,天下城池,在我军面前不过纸糊的篱笆!”
糜竺听罢仰头大笑:
“既然能连战七场,怎么我那妹子肚子至今还没动静?”
“你啊,真该上点心了!”
云凡眼尾一挑,坏笑着接话: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回头我就把你妹妹娶进门!”
糜竺立马摆手:
“哎哟可别瞎闹!”
两人打趣几句,云凡收了笑意,正色道:
“事不等人,咱们这就去见见于吉!”
“我倒要瞧瞧,他凭哪点本事,敢称神仙!”
糜竺点头应下:
“也对。只是此行不宜张扬,莫摆仪仗,微服进山才妥当。”
话音未落,二人已带着郝昭、司马懿并几名侍卫,抬步朝府外走去。
吴郡,望山。
随着刘备声势日隆,吴县早已跃居东吴首府之位。
出了城门,往东走十余里,望山脚下便现出一片屋舍。茅檐低小,人影穿梭,市声喧杂。
挑担卖菜的、推车贩货的、牵马赶路的、捧书赶考的……三教九流,尽汇于此,浑如一锅沸水。
云凡与糜竺率众抵达山脚,抬眼望去,只见石阶蜿蜒而上,香客络绎不绝,不由蹙眉:
“平日里也这般热闹?”
糜竺苦笑摇头:
“这还算清静呢。每逢吉日,于吉开坛讲道,山上山下挤得水泄不通,少说数万人——还有不少是从庐江、会稽、丹阳千里迢迢赶来的!”
“眼下这些,不过是寻常信众,来这儿讨个心安罢了。”
“对了,你岳母吴氏,也是于吉的铁杆香客。”
“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动来听讲。”
云凡眉头越锁越紧。
单看山下这阵势,便知此人声望有多灼热!
怪不得孙策当年非要杀他——这般聚拢人心的手段,比十万甲兵更叫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