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香心头一震。
袁术僭号称帝,他本就不齿;如今庐江失守,北线十余万精锐溃不成军——明眼人都知,袁术气数已尽。
他当然清楚,称帝败亡者,向来尸骨无存。
可嘴上仍冷哼:“袁术死活,与眼前之事有何相干?”
“呵呵……”
云凡也低笑一声,目光骤然转厉:“既然太守心知袁术必亡,那我军与曹军,此刻争的,便是汝南!”
“太守怕是撑不了多久,若不想跟着袁术一块儿陪葬,早该盘算盘算投奔谁家了,对不对?”
“哼!”
孙香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对又怎样?”
云凡莞尔一笑:“正因如此,我才特来劝太守归顺我军。”
“至于守城这事,您大可放心——我军已与曹操结为同盟,眼下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只要太守开城迎降其中一家,另一方绝不动手!”
“这城,自然也就无所谓守与不守了。”
孙香眉峰一压,心头猛地一沉:刘备竟真和曹操搭上了线?
眼下分明是两家联手,要把他的汝南分而食之!
他盯着云凡,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好一个强盗分赃!两个恶虎蹲在门口,先商量好谁叼走哪块肉,再派个帮凶上门催缴“定金”!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他嘴角一扯,讥诮道:“既然如此,曹操就在眼皮底下,我为何不降他,偏要绕远路去投刘备?”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禀报:“太守,项县急报!”
孙香脸色一紧,沉声道:“快进来!”
传令兵跌跌撞撞闯入,扑地跪倒:“太守!项县被曹操三万铁骑围得水泄不通,已然失守!曹军主力正朝平舆疾进,五十里外,明日午时必至城下!”
“呵……呵……呵……”
孙香仰头冷笑,声如刀刮青石:“听见没?曹操已兵临城外,刘备还在千里之外!我凭什么舍近求远,把脑袋往刘备那边递?”
云凡朗声一笑,果然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若他迟来半日,怕是连城门都叩不开了!
他咧嘴一笑,目光灼灼:“正因曹操来了,太守才更该降我军,而非曹营!”
“什么?”
孙香像听了个荒唐笑话,放声大笑:“云凡,你莫不是路上摔坏了脑子?”
“曹操五十里外擂鼓点兵,你倒让我转头拜刘备?”
“这等蠢事,我孙香会干?”
“会!”
云凡斩钉截铁:“而且这不是糊涂,是聪明人唯一能走的活路!”
孙香一怔,随即面色阴沉:“若以为靠几句巧言就能逼我低头,那你可真打错了算盘!”
云凡霍然起身:“事实比话更硬,我不跟你兜圈子。我只问三个问题——太守若答得出,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孙香冷眼斜睨:“讲!”
云凡笑意微敛:“第一问——袁术僭号称帝,是抄家灭族的大逆之罪。太守受他亲授印绶,官居汝南太守、征南将军!”
“朝廷对这种从逆重臣,向来如何处置?”
孙香喉头一哽,哑了声。
他当然明白云凡在点什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所谓“朝廷”,就是他曹家的刀!自己这顶乌纱帽,沾着袁术的血,日后怕是要被翻旧账的!
他咬牙道:“若降曹反遭清算,今后还有谁敢投他?曹操不至于蠢到自断臂膀!”
云凡摇头轻哂:“未必。天子虽在许都,百官却各有心思,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纵使曹操今日收容太守,难保明日不会被政敌揪住这点,当作攻讦他的把柄。”
“到那时——您献城之功,还抵得过一句‘附逆旧将’么?”
孙香没吭声。
他知道,这话不是吓唬人,是真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云凡见状,缓声道:“太守不答,便是心里已有答案。”
“第二问——听说太守早年任主簿,一步一个脚印,才坐上两千石的高位。”
“若降了曹操,您打算归田种菜,就此歇手?”
孙香眉头拧成疙瘩:“我正值盛年,又非致仕之龄,岂会退隐?”
云凡轻轻摇头:“可您这身份,曹操用着忌惮——既不敢让您再镇一方,又不好委以枢机重任,十有八九只能调入朝中虚应故事。”
“那和解甲归田,又有何区别?”
“而在我军,正缺您这样能独当一面的牧守之才!”
不等孙香开口,云凡又接一句:“最后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