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茫茫,家在何处?”
“听说孙策曾修书邀您共议大事,您却以路远推辞——难道真不怕,这一推,就推散了一门骨血?”
“如今若太守归顺我军,阖家团圆指日可待,岂不快意?”
“莫非太守已决意北渡中原,另立一支孙氏宗支了?”
孙香闻言,垂首默然。
三句话,句句戳中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一怕身败名裂,二忧前路茫茫,三虑宗族倾颓!
在这门阀如林、士族当道的年月,失了宗族倚靠,便似断根浮萍,任风浪推搡,再难自主沉浮。
云凡静立不动,只凝神望着孙香。
他深知,此人绝非庸碌之辈,否则也坐不到今日这太守之位。
往昔轨迹里,孙香结局黯淡;唯有投向刘备帐下,方有一线翻盘之机!
约莫半盏茶工夫,孙香缓缓抬首,目光灼灼:“云凡,你且如实答我——若我降刘,可得实权重用?”
成了!
云凡心头一松,当即展颜而笑:“别的不敢夸口,但你眼下是几品官阶,我以项上人头作保,入我军后,原职不动!”
“日后能否晋升,全凭你真本事说话!”
“哈哈,我孙香岂是吃闲饭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斩钉截铁道:“罢了!降刘就降刘!”
顿了顿,又皱眉道:“只是眼下曹操兵锋将至,我实难断定他会不会挥师攻城。”
“万一他真打上门来……那可就恕难从命了!”
云凡眯眼望向项县方向,虚空之中赫然浮现一行字:
【风险程度:中度风险!】
他嘴角微扬,朗声道:“太守若信不过,等曹军一到,我亲自登城与他当面陈说!”
“好!”
孙香抚掌赞道:“军师果然胆魄过人!”
“怪不得敢单骑叩关!”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整衣肃容,深深一揖:“孙香,拜见军师!”
云凡疾步上前托住其臂:“太守折杀我也!”
“只是主公大军尚在途中,不如烦请太守下令,令沿途各县开城归附,如何?”
孙香一听,指着云凡大笑:“云凡啊云凡!”
“你们才刚踏进汝南地界,你就敢孤身闯我平舆,伸手要城?”
“也罢也罢,既然已投,我这就亲笔修书几封,你带去传令便是!”
“不过——我可不敢担保,每座城都肯乖乖低头!”
云凡一笑:“有手令足矣!我军便可免去一路血战之苦!”
孙香悄然叹气,心道:这云凡果真不是寻常人物,难怪能击溃孙策。
他与孙策虽是堂兄弟,可乱世交锋,刀剑无眼,死伤本属寻常。
更难得的是,刘备真如云凡所言,并未株连孙氏旁支——这就够了。
他转身提笔,铺开素笺,伏案疾书。
……
平舆城外,曹操仰天大笑:“奉孝啊!”
“依你妙计,我军长驱直入汝南,那刘备怕还刚摸到汝南边儿上!”
“拿下这座平舆,西边数县,尽入我囊中!”
郭嘉端坐马上,唇角含笑:“主公所言极是,咱们确已抢在刘备前头一步!”
“今若克平舆,便可卡死淮河以南,将刘备牢牢摁在江南!”
“此后布防,便如铜墙铁壁!”
“奉孝所见,正合我意!”
曹操颔首,遥望平舆高墙,眉头微蹙:“只是此城垣高墙厚,硬啃怕要损兵折将。”
郭嘉轻捻须梢,从容一笑:“这汝南太守孙香,是个玲珑剔透之人。袁术称帝时,他既不附逆,也不声讨,分明早已与袁术离心。”
“我军不妨直逼城下,晓以利害,劝其归降!”
“哦?”
曹操眸光一亮:“若真能不战而取,岂非省却无数气力?”
“正是!”
郭嘉目光如刃,笃定道:“只需陈兵城下,邀孙香出城一叙——我有八分把握,让他自开城门!”
“好!好!好!”
曹操拊掌而笑:“那就摆开阵势,压境而行!”
号令传出,三万铁甲列阵平舆城外,旌旗蔽日。
曹操与郭嘉率众将策马抵近,昂然立于箭矢射程之外。
新投麾下的许褚跃马而出,声如洪钟:“城上听真!我军乃曹司空帐下精锐,司空请太守出城一叙!”
曹操负手而立,笑意温厚,目光扫过垛口——
在他眼里,这座坚城,已是掌中之物。
郭嘉面色平静,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