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却在一旁冷冷一笑:“好!你不认——那请你说说,云凡如何提前知晓我军夜袭?”
“你亲自点将、亲定战策,为何连一千骑兵都剿不干净?”
“你给我说清楚!空城那会儿,为何拦着兄长别打?!”
“我……我……”
周瑜身子猛地一颤。
怎么答?
这事儿他能怎么开口?
难不成说——云凡太敏锐,我临时猜到的?
可谁信?
满堂文武若都摇头不信,他还能拿什么话堵住悠悠众口?
刹那间,他仿佛看见厅内诸将眼神飘忽,秦松与陈端面露狐疑,张昭倒抽一口冷气,连孙策眼中也掠过一丝迟疑的暗影。
他抬眼望向虚空,恍惚又见当日城楼上,云凡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就在这一瞬,他彻底明白——自己已坠入死局,再无转圜余地。
那个素来刚毅磊落、气度恢弘的周瑜,终于在此刻,寸寸崩塌。
“哈哈哈……云凡!云凡啊!!”
“我赤胆忠心,竟敌不过你一道离间之计!”
“是我输了!彻彻底底,输给了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骤然抽出腰间佩剑,狠狠往小腹一送——
“噗!”
剑锋没入,血花迸溅。
“公瑾——!!!”
孙策双目圆睁,一把搡开身旁的孙权,扑上前死死抱住周瑜,嘶声大吼:“快请医者!快!!”
“公瑾!公瑾啊——”
“为兄怎会不信你?!”
“你说什么,我都信啊!!”
“来人!!!”
满府上下,连孙权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谁也没料到,周瑜性烈如火,竟以性命剖白,当场自戕!
建安元年十一月。
刘备大军入主江东,已满三月。
一路横扫吴郡,再破孙策于宛陵,稍作休整后,留太史慈镇守宛陵,主力挥师直取吴县。虽仅控得一郡半之地,但鲸吞之势已成;待重返吴郡时,军容鼎盛,士气如虹。
此时赴吴县途中,黄尘蔽日,刘字大旗猎猎翻卷。
帅纛之下,刘备、云凡、刘晔三人并肩而行。
刘备朗声笑道:“卓方此计果然狠准,竟逼得周瑜自断腹肠,以证清白!”
“如今孙策帐下人心惶惶,只待我水军操练齐备,江东唾手可得!”
话音未落,胸中已是豪情奔涌。
江东,终究不是徐州那般侥幸所得。
徐州是仓促接手,根基浮浅,四面皆敌,当年他夜不能寐。
而江东,是一刀一枪、一城一垒拼杀出来的!
一旦坐稳,便是铁打的基业!
雄心再起,天下棋局,他又想落子了!
刘晔亦抚须道:“军师高明之处,正在于兵不血刃——借孙策之手,搅乱其心腹。周瑜纵有千言万语,也辩无可辩。”
“眼下他虽未殒命,却已失统军之能。”
“待我军稍作整饬,江东一统,全仗军师运筹!”
云凡静听不语,心头却掠过一丝微澜。
周瑜虽伤,余威犹存。
但孙策已失脊梁,大局已定,强求不得。
他笑着接口:“主公既决意经营江东,下一步棋,也该落子了。”
刘备精神一振:“二位先生,可有良策?”
刘晔率先拱手:“主公若定江东,出路唯二:北上或西进。”
“若西取荆州,拿下刘表,便握长江天险,与北方划江而治。”
“任他北地风云如何变幻,我军自有铜墙铁壁!”
刘备颔首,旋即蹙眉:“可我军驻于下游,逆流仰攻,恐难制胜。”
“况且刘景升与我同宗,素无过失,岂能轻动干戈?”
刘晔苦笑:“若弃西进,则唯北图淮南。偏生袁术盘踞寿春,钱粮丰足,甲士十万,实为劲敌!”
“再者,徐州吕布与我同盟,不可相伐,确是两难。”
刘备目光转向云凡:“卓方以为如何?”
云凡一笑,声音沉稳:“主公,袁术此人,怕是有僭越之志。不出两年,必遭天下共讨!”
“他兵多将广,却非真正诸侯之材。”
刘备闻言一震:“卓方是说……他要篡汉?”
刘晔也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袁术不过盘踞淮南一隅,竟敢染指帝位?”
云凡轻笑一声,目光如刃:“在咱们眼里,袁术此刻称帝,无异于自掘坟墓,亲手把脑袋送进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