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些门道!
他笑意加深:“子扬快请明言!”
刘晔徐徐道:“孙策帐下,派系分明:有孙坚旧部韩当、黄盖,资历最老;有张昭、周瑜这般名望卓著者;有周泰、吕范等心腹亲信;更有吴景、孙贲、孙静等宗族近支!”
“先前攻取丹阳、吴郡时,各路人马四散驰骋,各司其职,自然同心协力。”
“如今孙策退守丹阳一隅,诸将齐聚,权柄交错,岂能不起波澜?”
“人扎堆处,必生倾轧;权压一头,必引众妒!”
“据闻水军尽在周瑜掌中,号令如山——可那韩当、黄盖随孙坚出生入死,见一个后生小子坐镇水寨,焉能俯首帖耳?”
“我们只需暗中拨火添柴,再以大军压境为势,内外交逼之下,孙策纵有千般勇武,也难逃自乱阵脚!”
啪!啪!啪!
话音未落,云凡已击掌三声:“高!实在是高!”
刘晔能在曹营立足多年,果然不是侥幸——一眼洞穿孙策军中暗流,这份眼力,锐利如刃!
刘备亦是精神一振,脱口赞道:“子扬真国士也!”
“只是……我军该如何落子?”
话音刚落,刘晔却不再作答,只含笑望向云凡:“倒是有些粗浅想法,不知军师意下如何?”
他想掂掂,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军师,到底几分真火候。
此言一出,刘备与简雍眼神同时一敛。
这是在考校云凡!
霎时间,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云凡身上。
云凡心底微叹。
并非怯场,而是无奈——真正有本事的人,总爱绕着弯子试人深浅。
如今他是刘备帐下头号臂膀,往后这类试探,怕是少不了。
毕竟,谁不想往上攀?
若才不堪用,自然无话可说;
可若确有实力,那挡在前头的人,就非得挪一挪不可了。
他清楚,刘晔未必存心夺位,但想探探他底细,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此刻答不上来,哪怕日后刘晔嘴上服气,心里也终究埋下一根刺。
略一沉吟,云凡便展颜笑道:“欲搅乱孙策军心,不妨从三处下手!”
只这一瞬思索,刘晔瞳孔陡然一缩。
寻常妙策,哪能片刻成型?
便是他自己,也是早有腹稿,才对答如流。
可云凡竟连喘息都未多费,便已提纲挈领?
不论答案是否滴水不漏,单是这份反应之速,已足够令他心头一震!
反观刘备与简雍,早习以为常,刘备笑着催促:“卓方但说无妨!”
云凡点头道:“子扬方才点明孙策军中有四类人,那第一招——便叫‘新老相激’!”
“眼下孙策大肆提拔新锐,把老将和新将摆在同一张案上论功行赏。”
“咱们可派人在丹阳北境暗中放风。”
“就说孙策连番溃退,根子就在轻慢宿将、拒纳忠言,一味蛮干硬冲!”
“这般一搅,老将暂且不论,新将心里头定要泛起疙瘩——彼此哪还能一条心?”
“第二步,得让周瑜和诸将之间生出嫌隙!”
“这铁壁之策,打从头到尾都是周瑜拍板定调,战事一起,又全是他在水陆两线发号施令!”
“如今张纮落在我手,咱们就顺势散话:周瑜谋略失当,才叫江东子弟折戟沉沙!”
“此役对孙策军中诸将而言,本就憋屈透顶!”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便被我军打得丢盔卸甲!”
“将士们自然要把这笔账算在周瑜头上!”
“更别说他至今仍牢牢攥着水军兵权——众将心头不服,嘴上岂会服?”
“第三招,须挑动武将与谋士之间的火气!”
“自打我军踏入江东,孙策屡战屡败,次次都栽在谋士的计策被识破、被反制!”
“诸将早对那群摇扇子的腹诽不断!孙策自己,怕也已对谋士们起了疑心!”
“三股火苗同时点起,孙策军中必如沸汤泼雪,乱成一锅粥!”
刘备听罢,抚掌而笑:“照这般推演,孙策帐下,怕是再难安枕了!”
简雍捻须轻笑:“呵呵……若论揣摩人心、拨弄筋脉,卓方实乃当世第一!”
说罢,他转头望向刘晔:“不知刘先生可有高见?”
刘晔摇头苦笑:“军师确是神机妙算!这三策之思,竟与我苦熬数夜所得,分毫不差!”
“晔心服口服!”
云凡忙接口道:“子扬才识过人,尚未披甲入营,已洞悉全局,真不愧‘佐世之才’四字!”
刘晔见云凡如此谦厚大气,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