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多少英才困于乡野、郁郁不得志?咱们就借这榜文,昭告四海:主公求贤如渴,唯才是举!”
“闻风而至者,自当络绎不绝。”
“至于才具真假——考校便是!”
“考校?”
满座一时怔住。
刘备蹙眉:“何谓考校?”
云凡含笑解释:“凡投效者,任用之前,须先经实务盘问。”
“文士,便以赋税、刑狱、劝农、赈灾为题,察其理政之能;”
“武人,则试阵法调度、临阵决断、膂力胆魄。”
“如此筛出的,方是真能扛事、顶事、成事的干才!”
众人豁然开朗。
张飞一拍大腿:“军师这法子痛快!”
“依我看,营中也可照此办理——挑那些敢冲敢拼的锐卒,真有血性气力,当场拔为队率、屯长,不必等资历!”
云凡侧目望向张飞,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张飞看似粗莽,却一点就透,更懂顺势延展,确是天生统兵之器!
刘备抚掌而笑:“此议甚善!”
话音未落,顾雍却霍然起身,面色冷峻。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
刘备亦抬眼问道:“元叹,何出此言?”
顾雍离席踱前两步:“军师援引秦孝公旧事,倡行求贤令,本无可厚非。”
“可那暴秦,纵得天下,不过二世而崩,为何?”
“盖因所用尽是趋利忘义之徒,唯知斩首争功,不知养民安邦之道!”
“高祖鉴之,遂立察举之制——德行为先,才学次之。”
“由此奠定大汉四百年基业!”
“军师之法,或可辨才,却如何验德?”
满堂霎时一静,眉头紧锁。
除桥蕤外,在座多是寒门出身,原本对云凡主张颇多认同。
可顾雍这一驳,句句扣着祖制正统,字字落在纲常要害上——谁也难开口辩驳。
毕竟,察举制行之久矣,乃汉家立国之柱石,岂容轻议?
刘备目光转向云凡,神色平和,却不置可否。
他心底其实倾向云凡,但身为君主,必须容得下不同声音——哪怕那声音背后,暗流汹涌。
云凡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方才环视之际,他早已留意:顾雍话音未落,桥蕤指尖已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下了然:顾雍此番发难,不是私怨,而是世家之虑。
这是寒门与门第的暗战!
他明白,顾雍并非真要驳倒自己,而是警觉风向——
察举制,是世家安身立命的根脉;
若真按求贤令行事,寒门子弟可直通上阶,绕开郡县荐举、避开名门提携。
作为吴中四姓之首,顾氏岂容根基松动?
所以,他宁肯顶着压力站出来,也要把这苗头摁下去。
这,就是世家。
但凡牵扯到自家利益,立马挺身而出,寸步不让。
当年赤壁大战前,孙权帐下文官纷纷主张降曹,根源就在——他麾下谋士清一色出自吴郡豪族!纵使孙权刻意提拔寒门子弟以牵制世家,终究难敌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
云凡如今身为刘备首席军师,岂容主公重蹈东吴覆辙?
他轻笑一声:“顾先生所言极是,求贤令确难甄别人才德行高下。”
顾雍闻言,也笑着拱手:“既如此,军师不如另辟蹊径?”
“不!”
云凡霍然起身,袍袖微扬:“方才顾先生说,大汉凭察举制立国四百年。”
“不错,太平岁月里,这套法子尚算稳妥。”
“可眼下群雄割据、烽火连天,若还拘泥旧例,按部就班荐孝廉、等朝命、走流程……”
“照一郡一年两名孝廉的规矩,我军今年顶多招揽两人?”
“敢问顾先生——如今主公辖下十七县,除却这两人分守的两县,其余十五县,谁来坐镇?”
“莫非……全由先生一人兼理?”
“这……”
顾雍哑然失语:“军师玩笑矣。”
他治政确有一手,可统筹一州尚可,硬要兼领十五县令?光是奔走催粮、断讼、督役,就能活活累垮!
云凡朗声一笑:“正是此理!”
“今之天下,诸侯并起、刀兵不息,岂非又逢春秋战国之局?”
“此乃万马奔腾、各争先机的大争之世!”
“乱世逐鹿,得英才者方能定鼎!”
“我军必须打破陈规,不论出身,唯才是用,才能网罗四海俊杰!”
“这求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