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孙策喘息稍定,清点余部,竟只剩两千挂零!
刚遭伏击折损近半,这一遭偷袭,又断掉一半筋骨!
他手指发颤,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八千精锐啊!
不到一日,就剩这点人了?!
这仗还怎么打?!
忽地,旷野尽头一声沉喝破风而来:
“前面可是伯符贤侄?”
孙策浑身一僵,脱口而出:
“程公?!”
“果真是主公!”
“程普在此,恭候多时!”
呼声未歇,夜色深处,两支溃兵轰然汇合。
孙策抬眼望见程普灰头土脸立在道旁,顿时更懵了——
你不是该蹲在曲阿城里守门吗?跑这儿来当流寇?!
韩当早憋了一肚子火,劈手指过去吼道:
“程德谋!你杵在这儿干啥?!”
“曲阿呢?怎么就让张飞抢了?!”
程普苦笑摇头,嗓音沙哑:
“义公……我也不想啊!”
“敌军来得太刁、太狠、太准,根本防不住!”
他随即把曲阿城外那一幕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
众将听罢,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换作自己守城,怕也难逃此劫!
这刘备军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神不知鬼不觉,连影子都摸不着!
孙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喃喃道:
“这支刘备军……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斥侯的眼睛是瞎的?!”
“难道真从天上掉下来的?!”
程普身后,秦松揉着眉心,苦笑着开口:
“主公,这事真不能怪程将军——是刘备那边,藏着个活神仙!”
活神仙?
孙策皱眉:“此话怎讲?”
秦松素来心思细密,刘备夺城那一刻,他就已看穿云凡布的局。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敢问主公,您入刘备大营时,可曾中伏?”
孙策咬牙点头:“不错!刚进营门,四下箭雨如蝗!”
“那就对了。”秦松声音压得更低,“主公可知,夺城那三千人,是从哪儿来的?”
孙策一怔,缓缓摇头。
这正是他最想刨根问底的!
为防夜袭,斥候盯死刘备军动向,一兵一卒都记在册上!
若真调走三千人,绝不可能漏网!
可那批夺城的兵,就像凭空捏出来的!
秦松徐徐道:
“他们……本就是刘备后军。”
“后军?”
孙策愕然:“可我分明亲眼看见,数千后军押着粮车进了营!”
“那又冒出三千人,从哪儿蹦出来的?!”
秦松长叹一声:
“正因如此,才显出那位高人的可怕!”
“今夜子正献计奇袭,是料定敌军援兵将至,防备松懈——此计本身无懈可击,深合兵法。”
“可就在我们动念之时,那人也同时动了念!”
“他断定我军必来夜袭,便趁后军尚未入营,悄悄截下三千精锐埋伏城外;”
“其余人则照旧押运辎重,大摇大摆进营,装得滴水不漏;”
“我军见后军‘全数抵达’,便放松了戒备;”
“他却另遣千人,披我军甲胄,假扮溃兵叩城;”
“再令两千人远远缀在后头,擂鼓呐喊,装作追杀;”
“程普将军见状,哪敢不开门?!”
“曲啊,就这样被人轻轻松松摘了去。”
“说白了——从我们拍板夜袭那一刻起,他就已把曲阿城,当成咱们送上门的礼了。”
“主公!今日惨败,我军简直被此人牵着线扯着走,毫无还手之力!”
秦松话音刚落,满帐将领已是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凝住了。
一缕凉风悄然掠过,众人脊背发紧,汗毛倒竖。
太骇人了!
这人简直深不可测!
不仅将夜袭识破得滴水不漏,更顺势借刀杀人,一举拿下曲阿城!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奇谋,在他眼里竟如儿戏一般!
孙策怔在原地,喃喃失语:
“此人……莫非真有通神之能?”
“刘备究竟从哪请来这等人物!”
众人犹自惊魂未定,陈端却已敛神肃立。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主公,当初刘备兵败海西,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