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日头西沉,双方援军,也先后赶至。
孙策这边埋伏的是刘繇麾下千余精兵。
刘备那边则是押运粮秣辎重的后队。
孙策派出的斥候反复探察,直到确认刘备后军已全部扎营,才火速回城禀报。
可这些斥候浑然不知,三千铁甲早已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绕过刘备大营,潜伏在曲阿西北方向的密林与山坳之间。
孙策一接到“刘备粮队入营”的密报,当即拍案而起,喜形于色。
他立刻命程普固守曲阿城,自己亲率韩当、凌操、周泰、黄盖等猛将,点齐四千悍卒,直扑刘备营寨!
挨到后半夜,曲阿城门无声开启。
孙策大军裹蹄衔枚,踏着月影疾行,如一道黑潮涌向刘备营盘。
夜风低啸,人马屏息,转眼便逼至营门之外。
孙策抬眼望去——营内巡哨稀疏,帐幕间灯火昏暗,几乎不见守卒走动。
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
“这刘备老匹夫,果然轻敌懈怠!”
长枪猛然高举,厉声喝道:
“全军压上!随我斩首刘备!”
众将轰然应诺:
“斩首刘备!”
“杀——!”
霎时间杀声裂空,四千将士如怒潮破堤,直灌营中。
刘备营中值夜士卒猝不及防,顿时溃散奔逃。
孙策一马当先,纵马闯入中军腹地,见堆堆粮包横陈,抬手便掷出火把。
火舌腾地窜起,眨眼间烈焰翻卷,浓烟冲天!
韩当挥刀劈开营帐,周泰踹翻拒马,凌操引弓连射,三员大将各领部曲,杀得营内人仰马翻。
忽听一声闷响,一名士卒用矛尖挑破一只粮袋——
沙土哗啦倾泻而出!
他失声大叫:“主公!这不是粮草,是沙子!”
“什么?!”
孙策脸色骤变,抢步上前,亲手割开数只麻袋——
黄沙簌簌落地,一袋、两袋、三袋……全是沙!
咻——!
破空之声乍起,下一瞬,一支羽箭贯入身旁士卒咽喉,血喷三尺!
孙策浑身一凛,脱口吼道:
“中计了!快撤!”
“杀啊——!”
“活捉孙策!”
四面八方喊杀骤起,火光映照之下,太史慈横枪跃马,直取中军:
“孙策小贼,拿命来!”
樊能自左翼杀出,糜芳自右翼突进,刘备亲率主力从中路压上!
孙策心头一沉,仿佛从云端直坠冰窟——
怎会如此?
夜袭之策,竟被对方尽数识破?
……
曲阿城头。
就在孙策陷入重围之际,程普立于垛口,遥望远处刘备营中冲天烈焰,眉心紧锁。
这一战,真能得手么?
身旁陈端含笑开口:
“程公何故郁郁?”
程普声音低沉:
“此番奇袭,险中求胜。若刘备早有准备,我军怕是要折戟沉沙!”
右侧秦松抬手遥指刘备营盘,朗声道:
“程公不必忧心,子正此计精巧绝伦,那刘备庸碌之辈,岂能料到?”
陈端闻言,捻须而笑,神色笃定。
忽然——
大地隐隐震颤!
众人惊望远处,只见两支兵马一前一后,正朝曲阿急速逼近!
城上诸将齐齐变色。
程普厉喝:
“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张飞所率前军已抵城下。
程普凝神细看:来者皆是自家甲胄,人人带伤,血染征袍。他立即高呼:
“城下何人?!”
张飞副将嘶声回应:
“将军!我等夜袭失利,刘备早设伏兵!”
“弟兄们死伤惨重,恳请速开城门!”
秦松与陈端面色陡然煞白。
夜袭……竟败了?
程普目光如刀,厉声追问:
“既已溃散,主公何在?”
副将慌忙答道:
“乱军之中失散,谁也不知主公去向!”
“将军快开门!刘备追兵就在身后!”
话音未落,糜芳已策马迫近城门,扬刀怒吼:
“杀——!”
“一个不留!”
程普刚欲再问,秦松已急步上前,压低嗓音道:
“将军,速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