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车的军士拱手道:
“先生,到了,请下车歇脚吧!”
云凡抬眼一望,不知何时,竟已被拉到一座小院门前。
“这是……?”
军士连忙解释:
“方才入城后,主公便传了令,让先生暂住此处,明日再作安排。”
“哦,原来如此!”
云凡嘴角微扬——刘备待人,当真无可挑剔。一边同糜氏兄弟谈笑风生,一边已悄然将他的落脚处打点妥帖。
这般人物,无论搁在哪朝哪代,都是响当当的豪杰!
他跳下车辕,径直朝院内走去。
小院窄而精巧,不过一进深,左右两间耳房,当中一座主屋。
推门进去,陈设齐整,桌椅床榻俱全,灶台还残留着余温,分明是糜氏兄弟专为刘备安置心腹特意置办的。
“厉害,真厉害。”
云凡低叹一声——谁说古人木讷?
打从他踏足此地起,所遇之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连看似散漫不羁的简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底下,怕也藏着几分难以揣度的机锋。
不过连日奔波,早已耗尽气力,他懒得再费神,往榻上一倒,呼呼便睡了过去。
积压多日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这一觉,直睡到夜色沉沉。
“抓贼啊!”
“别让他跑了!”
“啊——放开我!”
一阵急促叫嚷猛地劈开梦境。
云凡揉着酸涩的眼角起身,推开屋门。
门外月光清冷,两个军士正死死攥着个瘦伶伶的乞丐,衣襟都快被扯破了。
见他出来,军士赶忙抱拳:
“惊扰先生安歇,实在该死,请先生恕罪!”
那乞丐却立刻扭头喊道:
“我不是贼!”
声音又细又颤,活脱脱是个半大孩子。
军士一把揪紧他后领,厉声道:
“不是贼?那你翻墙进来做什么!”
“我……我……”乞丐结巴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饿……饿极了!”
“饿了就翻墙偷食?这不是贼是什么!”
“不打你一顿,你还当这院子是自家菜园子!”
“别打!求你们别打!”
尖利哭喊霎时撕裂了小院的寂静。
云凡缓步上前,方才几句争执,他听得一清二楚——这孩子分明是饿狠了,才铤而走险翻墙讨口饭吃。
他朝军士摆摆手:
“放了吧。”
军士眉头一拧,终究松了手,啐道:
“滚!再让我撞见,打断你的腿!”
话音未落,乞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
云凡走近细看,只见他身形单薄,眉目清秀,哪里像个常年乞讨的流民?倒像是哪家遭难的公子哥,仓皇流落至此。
瞧年纪,顶多十六七岁,被吓一吓就掉金豆子,也不稀奇。
他转头对军士笑道:
“你们且退下吧。我也正饿着,索性寻些吃的给他垫垫肚子,再放他走。”
这些军士本就是刘备亲信,见云凡发了话,只应了一声:
“遵命,先生小心。”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乞丐一眼,才重新守回门口。
等脚步声远去,云凡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乞丐的脑袋:
“不怕,跟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饭剩菜。”
小乞丐仰起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盛满了碎星子,满是懵懂与试探。
与此同时。
糜府别院里。
糜竺面色铁青,指着糜芳怒喝:
“子方!你可知就差一点,我糜家就要毁在你手里!”
“刘使君虽宽厚,可关、张二位将军是好相与的?”
“你怎能由着三妹私自出走!”
“若让关、张听说我许婚又反悔——你当他们真会坐视不理?!”
面对糜竺的震怒,糜芳却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大哥,我晓得自己闯了祸!”
“可那刘备早有正妻在堂,难道真要小妹屈尊去做偏房?”
糜竺气得牙根发痒,手指直戳弟弟脑门:
“他虽有妻,可眼下困在下邳,生死未卜——小妹若嫁过去,名分自然就是主母!”
“我才不管这些!”
糜芳一扭脸,袖子狠狠一甩:
“反正不能让小妹受半点委屈!”
糜竺望着这个倔驴似的弟弟,额角青筋直跳。
父亲早逝,长兄如父,两个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