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渊将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那是她在战场上都不曾见过的颤抖。
大厅里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了。
土匪死的死,伤的伤,跪了一地。
土匪头子被云青按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可他抬起头看着萧屹渊,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笑。
“晋王殿下,好大的阵仗。不过你杀了我又怎样?你王妃被老子绑了一夜的事,明天一早就会传遍京城。你杀得了我,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萧屹渊松开顾云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土匪头子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股冷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他蹲下身,看着土匪头子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你说得对,本王杀不了天下人。”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可本王杀得了你。杀得了你的家人,杀得了你的族人,杀得了所有跟你沾亲带故的人。你信不信?”
土匪头子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萧屹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屹渊站起身来,不再看他。“带走,关进大牢。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顾云翎站在一旁,看着萧屹渊那副冷厉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在他的臣民面前是杀伐果断的晋王,在他面前,却只是一个会怕、会慌、会把她抱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
云青走过来,朝顾云翎行了一礼,压低声音说:“王妃,弟兄们从后山地牢里救出了十几个被关押的女子,已经派人护送下山了。”
“十几个?”顾云翎抬起头,看向云青。
云青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都是附近失踪的良家女子,被土匪劫来关在后山,有的已经关了半年多了。若不是王妃这次被绑,弟兄们攻上山来,她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顾云翎沉默了片刻,走向后山的方向,却被萧屹渊拉住了手。她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去看看她们。”
萧屹渊没有松手。“我陪你去。”
后山地牢的门口,十几个女子被侍卫们搀扶着走出来,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有的光着脚,脚上全是磨破的血痕,有的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年纪最小,不过十三四岁,瘦得像一根干柴,看见生人吓得直往后面躲。
顾云翎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小荷。”
“小荷。”顾云翎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你安全了,我带你回家。你家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小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进顾云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屹渊站在一旁,看着顾云翎蹲在地上替那些女孩披衣裳、擦眼泪、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们,眼眶里那股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被人绑了一夜,受了那么多苦,脖子上还带着伤,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些素不相识的女子。
这才是他爱的女人。
夜深了,山寨的火把渐渐熄灭。
顾云翎站在山寨门口,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一个个被扶上马车,小荷最后一个上车,趴在车窗上不停地朝她挥手。
“姐姐,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顾云翎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
萧屹渊走过来,将大氅披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火烧过的焦糊味,可他们站在这里,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一刻更安宁的时候了。
“走吧,回家。”萧屹渊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声音有些哑。
“回家。”顾云翎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晋王府门口。
萧屹渊将顾云翎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晋王府。
府门两侧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绷紧的下颌和通红的眼角。
云青早已提前清退了沿途的下人,从正门到东屋,一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
只有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灯笼簌簌作响。
顾云翎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他身上有血腥气,有大火焚烧后的焦糊味,还有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松木香。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