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
顾云翎靠在墙上,金钗还握在手里,手在发抖,可她始终没有放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刻门就会被踹开,也许下一刻那个人就会回来,也许下一刻她就真的要把这根钗子刺进自己的喉咙。
可她不怕。
她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惨白的光透过破碎的窗纸落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闭上眼睛,把金钗紧紧地握在手里,像是在握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二当家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云翎的脖颈上,那支金钗已经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珠顺着钗尾往下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往前又逼了一步。
“吓唬我?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说死,真到了要死的时候,比谁都怕……”
顾云翎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钗尖又深了一分,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衣领。
二当家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那女人眼底的光,那道光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决绝。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知道什么样的威胁是假的,什么样的决绝是真的。
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死给他看。
二当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别冲动”的手势。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软里带着哄骗:“别别别——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先把钗子放下,咱们慢慢谈……”
“滚出去。”顾云翎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二当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他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土匪小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慌:“二当家的!不好了!山下来了人,是官兵,是晋王的人!他们已经攻上山了!”
二当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门,外面的厮杀声和马蹄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间屋子。
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他回头看了顾云翎一眼,目光里满是狠戾,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等着,等老子收拾完晋王,再来收拾你。”
门被重重地摔上,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顾云翎靠在墙上,金钗还握在手里,手在发抖,可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她放下金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只在这里等着,她要自己走出去。
她是顾云翎,她不是只会等人来救的弱女子。
她从地上捡起二当家掉落的匕首,割断了脚上的绳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
门外已经没有人看守了,土匪们都被外面的厮杀吸引了过去。
她推开门的缝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几盏油灯在夜风中摇曳。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每经过一个房间就推开门看一眼。
第一间,空荡荡的,只有发霉的稻草和灰尘。
第二间,也是空的。
第三间,她推开门,黑暗中有几双眼睛惊恐地盯着她。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顾云翎压低声音,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光,看见角落里蜷缩着四五个女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头发散乱,有的脸上还带着伤。
她们的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恐惧和绝望。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被他们绑来的。”
顾云翎蹲下来,用匕首割断她们手上的绳子,“外面来了官兵,是来救我们的。你们跟着我走,不要发出声音。”
女人们从地上爬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跟在顾云翎身后。
她们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山寨的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震耳欲聋。
顾云翎贴着墙壁,探头往大厅里看了一眼。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土匪的尸体,鲜血在青砖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洼。
晋王府的侍卫们正和残余的土匪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而在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