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走,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
司仪连催了三遍,他才回过神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走上前去,从姚嬷嬷手中接过了那条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牵着顾云翎的手。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红绸,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拜堂的时候,萧屹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虽然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可他知道她在那里,就在他身边,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一拜天地……”
两个人齐齐转身,朝着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朝着空荡荡的座椅拜下去。
顾云翎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萧屹渊让云青在椅子上铺了大红绸缎,摆上了她父母的牌位。
那是他昨晚亲自交代的,云青当时不明白,萧屹渊只说了一句:“她爹娘不在了,礼数不能缺。”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缓缓拜了下去。
萧屹渊低头的那一刻,目光恰好落在她的红盖头上。
盖头微微晃动,她低垂的眉眼在红绸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是你的了,从今以后,她是你的了。
“送入洞房……”
萧屹渊伸出手,牵住了红绸另一端的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挣开。
他握紧了,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从国公府到晋王府的路,迎亲队伍走了半个时辰。
萧屹渊骑着马走在花轿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花轿。
那目光里的温柔,让路边的百姓都看呆了。
“晋王殿下又回头看了,这都第几回了?”
“第八回了吧?从国公府出来到现在,第八回了。”
“你们说晋王殿下今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这叫铁汉柔情。”
花轿在晋王府门口停下,萧屹渊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
轿帘掀开的那一刻,他看见顾云翎坐在里面,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可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他握住,牵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晋王府。
跨火盆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抬脚”。
她照做了,稳稳当当地跨了过去。
喜堂上,宾客满座。
朝中的官员来了大半,晋王成婚,谁不来就是不给晋王面子,谁不来就是不想在朝堂上混了。
可他们来,不只是因为不敢不来,更是因为他们也想看看,那个冷面冷心的晋王殿下,今日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看见了。
萧屹渊站在喜堂上,站在顾云翎身边,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断过。
那不是应酬的笑,不是客套的笑,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怎么都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周尚书坐在宾客席上,看着萧屹渊那张千年寒冰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忍不住跟身边的张侍郎嘀咕了一句:“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晋王殿下笑。”
张侍郎点了点头,感慨道:“可见是真心喜欢。”
周尚书又看了两眼,叹了口气:“顾将军在天有灵,看见这一幕,也该安心了。”
拜堂之后,顾云翎被送入了洞房。
萧屹渊本该留在前厅陪宾客饮酒,可他只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起身告辞了。
周尚书端着酒杯还没来得及敬,就看见晋王殿下已经走到了门口。
“殿下,这杯酒还没喝呢……”
萧屹渊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你们喝,本王去陪王妃。”
周尚书端着酒杯愣在原地,张侍郎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云青跟在萧屹渊身后,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家王爷今日是彻底变了个人,从前那个冷面冷心的晋王殿下,今日变成了一个迫不及待要去见新娘的新郎官。
洞房里,红烛高照。
顾云翎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掀。
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萧屹渊站在她面前,看着那道红盖头,看了很久。
“等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终于等到了。”
红烛高照,洞房里的一切都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