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偃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从今以后,你就是恒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其他女人,顶多只是侧妃、妾室。”恒王妃低下头,没有说话,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萧怀偃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慢慢滑到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恒王妃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床帐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夜很长,也很短。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恒王妃靠在萧怀偃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滑过,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萧怀偃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红晕。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以后府里的事,你说了算。”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谁要是不服,你来告诉本王,本王替你收拾。”
恒王妃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宠溺,是一种——认可。他终于认可她了。
不是作为他的王妃,不是作为他后宅的女主人,而是作为他的同路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她没有告诉他,她从来不稀罕他的认可。她只需要他活着,在这个位子上稳稳地坐着,她就还是恒王妃,还是那个谁都不能动摇的正妃。
至于他心里有没有她,她不在乎,从来不在乎。
可她需要他的宠爱,宠爱是她在这个府里立足的根基,是她对付那些女人的武器,是她活下去的保障。
所以她会笑,会脸红,会在他怀里安静地靠着,会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温顺的、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妻子。
这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悲哀。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泪珠从眼角滑落,落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没有人看见,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
半月后。
天还没亮,晋王府的红灯笼就亮了起来。
那一盏盏灯笼从府门一直挂到街口,像是一条红色的长龙,蜿蜒在晨雾中。
下人们进进出出,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管家,今日也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长袍,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萧屹渊天不亮就起身了。
云青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王爷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铜镜整理婚服上的金线纹路。
那件大红婚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度,不再像平日里那样冷冰冰的。
云青伺候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郑重,连朝服都不曾这样仔细地整理过。
“殿下,时辰还早,您先用些早膳?”云青试探着问。
“不饿。”萧屹渊头也没回,目光仍落在铜镜上,手指抚过领口那道金线绣成的祥云纹,像是在确认每一针每一线都妥帖。
云青张了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
他家王爷今日从起床到现在,嘴角那抹笑就没收起来过。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在朝堂上冷面冷心,见过他在关东赈灾时铁骨铮铮,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像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一天,所有的冰冷和坚硬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绕指柔。
迎亲的队伍从晋王府出发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萧屹渊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着大红婚服,腰束白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英挺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可那柄长剑的剑锋上,此刻镀着一层柔和的光。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含蓄的,可那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眉梢,怎么都压不下去。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晋王成婚,十里红妆的聘礼已经让他们开了眼界,今日迎亲的排场更是让他们啧啧称奇。
队伍最前面是八匹白马开道,马头上系着红绸花,蹄声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紧接着是鼓乐班子,唢呐声、锣鼓声震天响,喜庆的曲调在长安城上空回荡。
再后面是花轿,八抬大轿,轿身通体朱红,轿顶饰以金凤,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萧屹渊骑着马走在花轿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花轿,那目光温柔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