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司仪站在一旁,声音洪亮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礼书上誊下来的,一丝不苟。
萧屹渊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认真地听着司仪说的每一句话,像是在朝堂上听军报时的模样,专注得让人不敢打扰。
“请新郎新娘饮合卺酒……”
萧屹渊接过那只剖成两半的匏瓜,将其中一半递给顾云翎。
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怕她接不稳,又像是在确认她的手是暖的。
顾云翎接过,低着头,红盖头还没有掀,他看不见她的脸,可他知道她在紧张,因为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匏瓜中的酒微微晃动,映着烛光,像是一汪琥珀色的泉。
萧屹渊低头饮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她的方向,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温柔,有珍重,还有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感慨。
他等她饮完,才把自己的那半放下,伸手替她稳住那半还在晃动的匏瓜。
“请新郎为新娘揭盖头……”
萧屹渊拿起秤杆,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司仪都有些忍不住想催。
他不是紧张,是郑重。
他知道这一掀,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名义上的,是真正意义上的。
秤杆伸进盖头边缘,轻轻往上一挑,红绸缓缓滑落,露出顾云翎的脸。
凤冠霞帔,眉目如画,烛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她抬起头看着萧屹渊,眼睛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萧屹渊看着她,
一时间忘了说话。
司仪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请新郎新娘结发……”
萧屹渊拿起剪刀,剪下自己一缕头发,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剪疼了自己,又像是怕剪下来的头发不够整齐。
他又拿起另一把剪刀,看向顾云翎。顾云翎微微侧头,他伸手轻轻拈起她一缕青丝,剪了下来。
两缕头发被红绳系在一起,放进那个小小的锦囊里。
萧屹渊将锦囊握在掌心,握了很久,才放进她的手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礼成……”司仪的声音在洞房里回荡。
门关上了。
红烛还在跳,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