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如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回床边。
她没有吹灭烛火,直接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帐顶绣着并蒂莲,粉色的花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并蒂莲是好意头,将来你嫁了人,和和美美的。
现在她的婚事如此坎坷,就连当个正室都要废一番手段,她越想心里越气。
恒王妃病倒的消息,是在一个清晨传遍恒王府的。
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用了一碗粳米粥,半碟子小菜,还和贴身侍女说了几句话,说天气渐渐暖了,该把院子里的花移出来了。
谁知半夜里就发了病,腹痛如绞,呕吐不止,面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侍女慌了神,连夜去请太医,又去禀了恒王。
恒王萧怀偃来的时候,太医正在诊脉。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着的、面色惨白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恒王妃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转过头来看着太医,目光里满是担忧和关切,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追问,“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了?”太医连忙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颤:“回殿下,王妃娘娘的脉象沉迟而涩,似有积滞之物阻滞中焦,臣……臣惭愧,一时还判断不出病因,需再行细诊。”
“积滞之物?”萧怀偃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了那副担忧的模样,摆了摆手,“去,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请来。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把王妃治好。”
太医连连叩首,退了出去。
萧怀偃还坐在床边,握着恒王妃的手。
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可他的眼睛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在想一件事,恒王妃的病来得太突然了。
她的身子骨虽然一向不算强壮,可也从不这样突然病倒过。
昨日还好好的,能吃饭,能说话,还能操心院子里的花,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成了这样?
他想起了赵节度使前几日在十里香说的那些话。他的女儿心高气傲,不肯为妾。
他要当恒王妃。他不肯,他赵铮的女儿就不能嫁他。他不给正妃的位子,他就不把女儿嫁过来。他不把女儿嫁过来,他赵铮就不会死心塌地为他所用。他要当恒王妃,他赵静如要当恒王妃。
他的女儿想当恒王妃,恒王妃就病了。
病得这么快,这么重,这么来势汹汹。
萧怀偃的手还握着恒王妃的手,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
可他的心里已经转过许多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条蛇,在他的脑子里游走,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他想起这些日子赵静如对他的态度,忽然热情了许多,忽然顺从了许多,忽然不再闹脾气了。
他以为她想通了,以为她认命了,以为她接受了侧妃的身份。
原来不是。
她不是认命了,她是有了新的主意。
萧怀偃收回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身边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侍卫是他从军中带回来的心腹,跟了他许多年,最是可靠。
他只说了四个字:“去查一查。”
侍卫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恒王妃的院子里,太医们进进出出,丫鬟们端着药碗来来去去,满院子都是药味。
恒王妃喝了几口药,又吐了出来,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枕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们聚在外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着方子,声音压得很低,可谁都不敢说一句准话。
萧怀偃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太医的背影,脸上的担忧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冷峻。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没有证据。
他需要证据。若是真的有人在恒王妃的吃食里动了手脚,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难猜了。
可他不能动那个人,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她父亲手里的兵权,需要她父亲在朝堂上的支持,需要她父亲在边关替他卖命。他还需要她。
需要她在他身边,在他眼前,在他掌控之中。她是一颗棋子,一颗很好用的棋子,他还没有用完。
陈侧妃是午后过来的。
她穿了一件素净的淡蓝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粉,眼眶微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