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周云锦和陈若兰,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两个不值一提的路人。
“周姐姐,陈姐姐,你们也来挑首饰?这家铺子的东西还不错,就是档次差了些,我挑了半天,没一件合心意的。”
她说着,将手中的簪子随手丢回了桌上,站起身来,挽住恒王的胳膊,仰起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云锦和陈若兰听见,“王爷,我们去别家看看吧。这里的东西,我看不上。”
恒王笑了,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你高兴就好的纵容,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走出了雅间。
经过周云锦身边的时候,赵静如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发间的白玉兰花簪上扫过,又从她身上的鹅黄褙子上扫过,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周姐姐这支簪子倒是清雅,挺衬周姐姐的气质的。”
她挽着恒王的胳膊,款款地走下了楼梯,身后留下满室的寂静。
“她……她什么意思?”陈若兰脸涨得通红,“什么叫挺衬周姐姐的气质?她那意思不就是说周姐姐只配戴这种不值钱的素簪子吗?她凭什么?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从西凉来的土包子,有什么资格在咱们面前摆谱?”
周云锦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看着赵静如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看着恒王替她提着裙角的那只手,心里的恨意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可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
恒王现在正得宠,赵静如是节度使的女儿,她得罪不起。
她只能站在这里,咬着嘴唇,把所有的恨意都咽进肚子里,咽得喉咙发疼,咽得胃里翻江倒海。
赵静如挽着恒王的胳膊走出首饰铺子的时候,心里那只一直在叫嚣的野兽终于安静了,安静得像是终于被喂饱了。
这些天压在她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没有了,消散了,飞走了。
她终于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扳回了一局。从今以后,没有人敢再用那种怜悯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她了。
从今以后,她是恒王心尖上的人,是恒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恒王。
他的侧脸很好看,线条柔和,嘴角噙着笑,看起来温润如玉,和萧屹渊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完全不同。
萧屹渊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冷的,淡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恒王看她的眼神却是暖的,柔的,像是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忽然想打自己一巴掌。
她之前怎么会喜欢萧屹渊那种人?那种人,心里只有顾云翎,眼里只有顾云翎,全世界都只有顾云翎。
她在他面前,连一个影子都不如,影子至少还能被看见,她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而恒王……她看着恒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只有她的脸。
“王爷,”她的声音软了几分,“您对我这么好,我爹说了,让我好好谢谢您。”
恒王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像两弯新月。“谢什么,本王做这些,不是为了听你道谢。”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本王做这些,是为了让你开心。
你开心了,本王就开心了。”
赵静如的脸红了,不是羞涩的红,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人珍视着、被人放在心尖上的红。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悄悄地把眼角那一点湿润擦掉了。
她不知道的是,恒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虽然在笑,笑意却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那双眼睛底下,是冰冷的、算计的、像一个猎人在欣赏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满意。
太容易了。
这个从西凉来的、被晋王伤透了心的、被京中贵女们排挤的、急需一个肩膀依靠的女人,太容易了。
几句甜言蜜语,几件珠宝首饰,几场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作秀,她就乖乖地把手伸了过来,任由他牵着走。
她以为他是真心,以为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懂她、疼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不知道的是,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女人,她是西凉节度使的女儿,是通往那五万边军的一把钥匙。
可她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让她的心跳加速,又不会让她觉得烫。
自己被全京城的贵女们羡慕着、嫉妒着,那些曾经嘲笑过她、鄙夷过她、把她当笑话看的人,此刻只能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咬着嘴唇,把恨意咽进肚子里。自己是赢家。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龙案后,手中握着恒王刚刚递上来的折子,没有翻开。
折子是请安的折子,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