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要疯了,她一个人坐在外面。是不是以为他先走了,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轻轻放下一瓶碘伏的少女被他留在了不夜城,半个多小时。
他赶到那个寂静的街道时,余笙依然坐在那里,将头深深埋着,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任何地方,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她想。
时漾轰隆隆的摩托车声响起,余笙没有动,发生什么都随意吧,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时漾停车,头盔都还没有摘下来就快下车,往长凳走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
他一声声骂着自己,在椅子边停下,余笙抬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久前你的眼里还是有光的,时漾在心里责怪自己。
“余笙,对不起,我们回去好吗?”
太晚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在这里待那么久,时漾还找不到她。
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时漾知道,她太敏感了,已经生他的气了,或者甚至不是生气,只是“忘了”。
他走上前,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弯下腰。又不敢擅自靠近,就在将近一米的地方,弯腰……
另一只手扶着椅子空出来的那段,他弯着腰屈膝,头在她的下面,轻轻仰望着她。
时漾此时将要跪到地上,仰视着她,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表情,并一直低声道着歉。
“你怎么来了。”余笙淡淡道,她现在或许更敏感了,体验了疯狂便受不了寂寞。
被“遗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在时漾面前,余笙不敢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返回。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没事的,不用在意。”
说完她便笑了,笑得很灿烂,“没关系的时同学,这么晚了,快回去吧,麻烦你来找我真的不好意思。”
“不要,余笙,能别笑了吗,我好怕。”
“我笑的不好看吗,那我不笑了,但是时同学,快回去吧,真的很晚了。”
余笙或许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干什么,就只是想留□□面,让他自己离开。
“叫我时漾,好吗?”时漾已经摘下头盔,仰着头发变形的脑袋,看着她,苦笑着请求。
他知道余笙很敏感,却依然留下她独自一人,真该死啊。
“我知道很晚了,所以我们一起回去好吗?我送你。”
“不用的,太麻烦了。”
说着余笙再次露出甜甜的微笑,又立马收住,改成瘪着嘴。
时漾将手轻轻放到她放在椅子的手上,想要拉住,试图唤醒她,让她别再陷入折磨的漩涡。
“别碰我!”
余笙大喊,她将手抽走,抱在胸前,就像一个孩子,将腿屈起,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突然,少女从双肩开始颤抖,再到全身,就是不住的心痛、头疼,她抓着胸口,不自觉的就有眼泪溢出。
时漾慌了,匆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递过去,奈何少女不愿分给他半个眼神。
他看着女孩穿成链的珍珠不断的滚落,湿了脸颊,赶忙将纸巾凑上去吸干。
余笙别开脸,不让他碰,却也不愿拿过纸巾,就是倔强的转着方向,随眼泪滑落。
“余笙?”
没有回应,只有突然两声更大的抽泣。时漾再次递上纸巾,手却被拍开了。
“走开啊!”
时漾看着哭的脸红红的小姑娘,真的好难受,他强行拽过她的手,按住,让她不要用力捶着胸口,可是少女在挣扎。
“你走开啊!”说罢,她忽然换了一种哭声,更加的疼。被拽出来手腕,她又扯不动,只能来来去去的挣扎。
“你滚啊,让我自己待会吧。”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是倔强的哭喊,又有一丝自暴自弃的决绝。
时漾原先抓着她的两只手,现在看女孩拼命将头扭过去不看他,便松开手,强行揽过她的肩,改成抓着对面的手臂。
“对不起。”今夜,时漾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补救,只能一味的道歉,尽管这样没用。
“你别想难受的事,先静静好吗。”
这很难,可是她再哭下去只会更难受的。
被松开的右手一下下打着时漾的胸口,越是打不掉余笙越苦恼,越打越用力,直到完全是砸上去,已经能听到咚咚的响声。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让她的眼泪时不
时擦到他的脖子,又在黑色衣领上留一串深黑色的水渍。
渐渐的余笙安静了,时漾的拥抱很单纯,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温柔的顺背。
这个拥抱很温暖,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