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回来,她明明已经接受只有她一个人了。
而且,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不堪,更不想让时漾看到。
他太明亮,太张扬,不该认识她。
“喂,能开辆车来接一下我们吗?别开警车。”一只手箍着她,一只手拿着手机。
早知道不去骑车了,又没用上,又把事情全搞砸了。
“余笙,对不起,我错了。”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知道自己伤到她了。余笙知道,时漾没错,可是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头疼。
被压在时漾身上,她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紧紧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尖叫声。她依然在哭,没有理由。
车来了,蒋浩也从车上下来,他当时应时漾要求在监控室里陪着寻找余笙,此时他帮助时漾骑上黑色的摩托车。
*
余笙和时漾并排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她将手伸到外面,垂着,而头枕在窗框上,半侧着。
车开得很慢,因为将手伸出去实在危险。
余笙知道,但是又忘了。
时漾也知道,但是她现在只想这样。
于是车开得很慢很慢。
车行驶过因路灯而斑驳的树影,穿过夜中的一声声蝉鸣。
进了一个小区,车速渐缓,再稳稳停下,停在一栋简单的楼前,那是余笙家,不算精致,但也不至于寒酸,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房子。
此时余笙已经将窗户关上,双手叠在腿上安安静静的坐着了,时漾见到了,赶忙下车,拉开车门,扶住门框。
“余笙,到家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不住温柔。
余笙看了看他,又看看房子,歪了歪头,却没动。
时漾再次蹲下,将手撑在皮椅上,看着她,“很晚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今天太累了。”
余笙真的病了,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只知道眼前这个男生蹲着,看着她很温柔。
“嗯。”她应了一声,就转过身,轻轻跳一下,落地站稳。这辆车很高,她的小腿够不着地。
“谢谢叔叔。”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她知道这位叔叔专门送她回家。
站在单元门口时,她再次回头,朝时漾招了招手,再笑笑,上楼了。
时漾也朝她挥挥手,目送她上楼。她的背影是那样单薄,有那样惹人心疼,看她消失在门里,时漾深深吸了一口气。
*
再次回到警察局,蒋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时漾,你怎么了。”蒋浩不明白,怎么突然时漾会和那个大学霸扯上关系,还把人家搞哭了。
“啧,别提了。”
他靠在警察局外的栏杆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心说:“老师TM的把一个女孩子一个人留在外面,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那你也别就搁这抽烟啊!你都抽了多少根了。”
脚边已是一地的烟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一切搞砸,因为他的冲动,余笙的状态明显不好。
又扔下一个烟头,他重重踩了一脚,又撵了一下,转身上车,带上头盔不再理会蒋浩,扬长而去。
机车在黑夜里轰隆隆的响着,他车速很快,又时不时的来一个压弯。很危险,但是刺激。
不知道逛了多久,时漾终于到家,摘下头盔倚在车边,甩了甩头发,又用手撩了撩。
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可他突然想,余笙看到了会不会压着嘴角笑笑。她的笑从来不是张扬的,却总让人感到温暖。
或许她生病了,但是对时漾来说,她依然是个太阳,他要恢复她的光芒。
还记得那个秋天,他一个人打完架,懒懒的躺在地上,浑身泥土,而她拿了一瓶碘伏和一包小熊纸巾,远远的站在巷子口,看着他。
眼神里有恐惧有怜悯唯独没有不屑。
“同学,生命是最重要的,安全第一。”
她的声音甜甜的,很温柔,虽然因为恐惧有些小,但是这句话对时漾来说震耳欲聋。
她没有看见他的脸,不知道他的身份,不为讨好,只是希望一个生命活下去。
这样的太阳怎会暗淡,只是暂未日出。
时漾闭着眼睛,回想那日她的模样,在黑夜中看不清脸,只是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似乎在微笑。
呵,太阳照亮了我,我就配接近她吗?时漾不知道。或许,他真的应该一个人待着,不再打扰她。
在黑夜中,他淡淡的露出一抹苦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独居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