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放下筷子,看著满堂的儿孙,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咱们这辈子,把路铺好了,把树种下了。”
“剩下的,就是守好这份家业,让这交州的旗子,插遍这四海八荒。”
“来,喝酒!”
士燮举起酒杯。
“敬这乱世,也敬咱们这————好日子!”
建安二十年。
刘备彻底平定益州,自领益州牧。
孙权稳固江东,虎视淮南。
曹操虽然在合肥吃瘪,但依然占据中原,实力雄厚。
——
天下三分之势已成。
但在这三足鼎立的棋盘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著整个南方。
那是交州。
一个拥有著蒸汽船、大炮、火枪,以及无数金钱和物资的庞然大物。
它像一只巨手,在幕后默默地操控著这一切。
这一年,士燮六十岁了。
但他並没有显出老態,反而精神矍鑠。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於这小小的中原。
合浦港外,一支比“麒麟號”更加庞大的舰队,正在集结。
那是“远洋舰队”。
他们的目標,不是北方,而是————更遥远的南方,那片传说中的香料群岛,乃至更远的西方。
“主公,真的要让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登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即將远行的战舰,有些担忧。
“海路凶险,万一————”
“元龙啊,世界很大。”
士燮站在高处,海风吹动他鬢角的白髮。
“咱们不能只盯著这一亩三分地。”
“那里有比黄金还贵的香料,有像小山一样的象牙,还有————无数我们没见过的种子和財富。”
“让孩子们去闯吧。”
士燮挥了挥手,像是送別远行的游子。
“咱们交州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舰队启航,汽笛长鸣。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交州却开启了属於它的————大航海时代。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浪花拍打著水泥堤岸的单调声响。
陈登手里的羽扇早已停了摇动,他望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海蟹,良久才长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中年人。
“主公,那是咱们攒了三年的家底啊。”
陈登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心疼,“五艘蒸汽大舰,三千精锐水鬼,还有整整一船舱的青蒿素、玻璃珠子和丝绸。若是这一去不回————”
“元龙啊,你这帐房先生的毛病又犯了。”
士燮转过身,背著手,脚下的牛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他没直接回府,而是顺著那条刚铺了沥青的专用道,向著停在路边的四轮马车走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士燮隨口蹦出一句让陈登愣神的大白话,隨后扶著车门,回头笑道:“那些船留在港口里,只会生锈,只会烧钱。把它们撒出去,那是撒种子。
等它们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就不只是香料和黄金了,那是————这世界的版图。”
“上车吧,海风吹多了伤风。咱们家里,还有两桌子麻將————哦不,是两桌子麻烦等著咱们去搓呢。”
陈登苦笑一声,跟著钻进了那辆装了弹簧减震、铺了软毛毯的豪华马车。
车轮滚动,平稳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
“主公说的麻烦,可是指西边?”陈登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低声问道。
“除了那两家,还能有谁?”
士燮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曹孟德在合肥吃了瘪,回头就去拿汉中撒气。张鲁那个神棍,平日里靠著卖咱们的神药”过得滋润,真动起刀兵来,怕是连裤子都要输掉。”
“刘玄德刚吞了益州,根基未稳,若是汉中丟了,益州的大门就向曹操敞开了。他急。”
“孙仲谋见曹操西进,又觉得自己行了,想趁火打劫去捅合肥的屁股。他也急。”
士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咱们交州的库房。他们打仗,咱们————发財。”
回到镇南將军府,还没进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爭吵声。
“不行!绝对不行!这批震天雷”是给皇叔预备的,你们江东上个月才拉走了三千杆火銃,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是庞统的声音,听著有些气急败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