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开花弹”,其实就是个空心的铁球,里面装满了黑火药和铁钉,还插了一根算好时间的引信。
这可是溪娘的最新杰作,虽然哑火率有点高,但只要炸了,那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轰——!”
一枚开花弹落在了曹军密集的人群中。
火光一闪,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炮声。
“跑啊!这是雷公发怒了!”
曹军终於崩溃了。
面对这种看不见敌人,却只能被动挨打的绝望,再精锐的部队也扛不住。
水寨里乱成一锅粥,士兵们爭先恐后地往岸上跑,甚至发生了踩踏。
张辽站在岸边,看著这炼狱般的场景,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仗。
“这————这就是交州的兵吗?”
张辽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苦涩。
“咱们还在练刀枪,人家已经在玩雷火了。这仗————还怎么打?”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合肥水寨,毁了一半。
那三艘怪船才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慢悠悠地拉响了汽笛,掉转船头,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曹军,和那久久不散的黑烟。
这一战,没有哪怕一个交州兵登岸,甚至连曹军的面都没见著。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比赤壁之战还要深远。
消息传回鄴城,曹操正在铜雀台上宴请宾客,听著歌姬唱著《短歌行》。
“报—!合肥急报!”
信使衝上高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交州妖船三艘,突袭合肥水寨!发雷火数十,毁箭楼三座,沉楼船两艘,死伤————死伤千余人!”
“什么?!”
曹操手中的酒爵落地,酒水洒了一身。
“三艘船?就毁了孤半个水寨?张文远是干什么吃的?!”
“丞相————非战之罪啊!”
信使哭丧著脸。
“那船不用帆桨,行如奔马。那雷火————隔著两里地就能打过来,咱们的投石机根本够不著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面面相覷。
两里地?那是神仙手段吗?
曹操跌坐在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终於明白,士燮为什么要送他那十万石米,为什么要跟他做生意。
那是在养猪。
等猪肥了,人家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而且还是隔著笼子杀,让你连咬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士威彦————”
曹操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这是在告诉孤,这天下,你说了算吗?”
他猛地站起身,拔剑砍断了面前的案角。
“传令工匠!给孤查!那雷火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船到底是怎么动的?”
“交州能造,孤也能造!”
“孤就不信,这天下的聪明人,都跑到他岭南去了!”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交趾的家中,陪著老婆孩子————吃火锅。
铜锅里,红油翻滚,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在里面一涮就熟。
这是士燮为了消耗那源源不断的西凉羊肉,特意“发明”的吃法。
如今,这“交州火锅”已经成了风靡江南的时尚。
“夫君,听说甘將军在合肥闹得挺大?”
孙尚香夹了一筷子羊肉,一边吹气一边问道。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舞刀弄枪了,因为她发现,管著那一堆火器研发的帐目,比砍人还要累。
“不大,就是去打个招呼。”
士燮蘸了点麻酱,吃得满头大汗。
“告诉曹孟德一声,咱们交州虽然爱做生意,但要是谁敢不守规矩,咱们也有掀桌子的本事。”
“父亲,那接下来呢?”
坐在下首的士低问道。
“曹操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是真的倾举国之力来造这蒸汽船————”
“让他造。”
士燮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
“造这东西,得有煤,得有精钢,得有懂这门手艺的匠人。”
“煤,咱们占了南中;钢,咱们有高炉;匠人,都在咱们工巧坊里养著。”
“他曹孟德想从头开始爬科技树?”
士燮冷笑一声。
“等他造出第一艘蒸汽船的时候,咱们的铁甲舰怕是都已经下水了。”
“这就叫————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