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个数字,陈登手里的羽扇都掉了。
“这曹孟德是疯了吧?这是要咱们把家底都掏空啊!”
士燮却一点都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捡起羽扇,塞回陈登手里。
“元龙啊,淡定。”
“他要借,咱们就借。”
“借?”陈登瞪大了眼睛。
“当然。”
士燮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不过,咱们交州的钱,不是白借的。”
“告诉荀或,钱可以给。但朝廷得把南海郡”、日南郡”以南的那片海,封给我做食邑。”
“另外,我要朝廷开放马市”,允许交州商队在北方自由买马,不受限制。”
“他要是答应,钱立马拉走。”
“他要是不答应————”
士燮把笔一扔,笑容转冷。
“那就让他去跟刘备和孙策要吧。反正咱们的钱庄里,现在存的大多是他们两家的钱。曹操要是敢硬抢,那就是同时跟天下三家翻脸。”
“这叫————债务转移。”
陈登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
“主公————高!实在是高!”
“行了,別拍马屁了。”
士燮伸了个懒腰。
“荀或来了,好酒好菜招待著。带他去看看咱们的工巧坊,看看咱们的水师,再带他去天上人间”搓个澡。”
“让他明白,交州这地方,虽是边陲,但比许都————舒服多了。”
“要是能把他这颗心给搓”软了,没准咱们以后在许都,又能多一个自己人”。
“”
士燮背著手,哼著小曲儿走出了书房。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乱世的棋局,越下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士祗兴奋地跑了过来。
“父亲,父亲,您快去看看!”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学宫————学宫那边出大事了。”
士祗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狂喜。
“张先生,带著几个学生,在南中的密林里,发现了一种————一种能让人不生打摆子”的神草。”
“什么?!”
士燮这下是真的惊了。
他猛地抓住儿子的肩膀。
“你是说————青蒿?”
“对对对,就是叫青蒿!张先生用那个汁水救了好几个快死的蛮人,现在整个南中都把张先生当活神仙供著呢。”
士燮深吸一口气,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有了这东西,南中那一半的瘴气就废了,咱们向南、向西的路,彻底通了。”
“走,去学宫,我要亲自给张先生————牵马坠鐙!”
在青蒿素这个划时代的大杀器面前,什么曹操、刘备、孙策,统统都得靠边站。
因为这意味著,士燮將拥有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战略资源。
在这片死亡丛林里,只有他的军队,能畅行无阻!
士燮脚下更是不慢,衣袍带风,几步就跨出了书房门槛。
那股子急切劲儿,活像是个听说媳妇生了大胖小子的毛头小伙,哪里还有半点镇南將军的威仪?
士祗跟在屁股后头,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份从学宫传回来的急报,生怕被风吹跑了似的。
父子俩这一路疾行,穿廊过院,府里的下人们只见两道影子“嗖”地一下闪过,还没来得及行礼,人就没影了。
到了府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士燮也没让车夫搀扶,手一撑车辕,利落地跳了上去,还没坐稳就衝著车夫吼了一嗓子。
“去学宫,最快的速度,若是耽误了见张先生,我扣你三个月赏钱!”
车夫嚇得一激灵,鞭子甩得“啪啪”响,四轮马车在水泥路面上飆出了残影,愣是把那减震弹簧压得“嘎吱”乱叫。
这也就是在交趾。
换了许都那坑坑洼洼的土路,这一路顛过去,士燮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岭南学宫,杏林苑。
这里如今已是交趾城內最清幽所在。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药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苦香。
往日里,这里是学子们研习医术的静地,今日却显得有些嘈杂。
——
几十名身穿青衿的年轻学子,围在院子中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中间的一口大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