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著谈天下大势,而是指了指刘备腰间那柄掛著“交州”铭文的佩剑。
“皇叔此剑,可是士镇南所赠?”
刘备一愣,隨即点头:“正是。备如今暂借交州之力,屯兵荆南,这甲冑兵器,皆是士將军资助。”
“皇叔觉得,士燮此人如何?”诸葛亮目光灼灼。
刘备沉吟片刻,正色道。
“士將军宽厚仁德,富甲天下,更有经天纬地之才。备受其恩惠,无以为报。”
“宽厚?”
诸葛亮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皇叔若只看到他的宽厚,这荆州,皇叔怕是坐不稳。”
他从案下抽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刘备面前。
这正是那张《交州全舆图》的拓本。
“皇叔请看。”
诸葛亮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士燮据岭南,通海贸,联南中,如今又借皇叔之手,卡住了荆南咽喉。他这是一张网,一张要把整个江南都兜进去的网!”
“曹操在北,那是明火执仗的虎狼。”
“士燮在南,那是温水煮青蛙的鼎鑊。”
“皇叔夹在中间,若无破局之策,早晚有一天,要么被曹操吞了,要么————就成了士燮家门口的一尊门神,永无出头之日。
刘备冷汗涔涔而下,连忙离席长拜。
“先生既知危局,必有教我!备该如何自处?”
诸葛亮羽扇轻摇。
“如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
“下策,依附荆州,坐视曹操南下,最后玉石俱焚。”
“中策,彻底投靠士燮,做个富家翁,但这非皇叔之志。”
“上策————”
诸葛亮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一块区域——————益州。
“借力打力!”
“士燮给皇叔钱粮,给皇叔兵甲,图的是什么?图的是皇叔能替他挡住北面的压力,图的是皇叔能帮他打通入川的商路。”
“既然如此,皇叔何不顺水推舟?”
“荆州乃四战之地,不可久守。皇叔当取荆州为家,以为基业。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將荆州之军以向宛、洛。”
“而皇叔亲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
说到这里,诸葛亮话锋一转,加上了原本歷史上没有的一句。
“但在此之前,皇叔要跟士燮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生意?”刘备茫然。
“对。”
诸葛亮嘴角微勾。
“士燮要商路,皇叔就给他商路。士燮要卖货,皇叔就帮他卖。”
“但皇叔要用他的钱,养自己的兵;用他的粮,收自己的民心。
“我们要借交州的势,成皇叔的业!”
“只要皇叔拿下益州,据险而守,再与交州结为唇齿。届时,东联孙策,南结士燮,北抗曹操。”
“天下————可图!”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刘备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迷茫的前路,瞬间豁然开朗。
这不仅是隆中对,这是加强版的“借鸡生蛋”隆中对!
“先生之言,如拨云见日。”
刘备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深深一拜。
“备,恳请先生出山,助备一臂之力!”
诸葛亮看著刘备那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那漫天的风雪,长嘆一声。
“亮本布衣,躬耕於南阳,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但皇叔既不以亮卑鄙,三顾草庐————亮,愿效犬马之劳!”
建安九年春。
臥龙出山。
这只被士燮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的巨龙,终於带著更深的谋算,捲入了这乱世的洪流消息传回交趾时,士燮正在工巧坊里看热闹。
巨大的厂房里,热浪滚滚。
几十个赤膊的壮汉,正喊著號子,拉动著巨大的风箱。
炉火熊熊,铁水奔流。
而在场地中央,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正在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
虽然声音难听,震动巨大,甚至还漏气。
但那根粗大的连杆,確確实实在推动著巨大的飞轮转动。
——
“成了?”
士燮虽然被烟燻得直咳嗽,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回主公,只能算是————动了。”
溪娘手里拿著扳手,脸上满是黑灰,却难掩疲惫中的喜悦。
“气密性还不够,缸体也容易裂。这蒸汽机”想要装上船,恐怕还得磨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