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校尉脸色一僵,赔笑道。
“苏掌柜,如今这世道,能凑齐这些已是不易。您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苏怀冷冷打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
正是那张印著“交州日子”的宣传单。
“我家主公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这批粮,本是用来救济流民的。”
“你若是拿些劣马来糊弄,我这粮,寧可施捨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给你这兵痞。”
说著,他作势欲走。
“別,別介!”
王校尉急了,一把拉住苏怀的马韁。
“苏爷,苏祖宗!换!我换还不成吗?”
他一咬牙,回头衝著手下吼道。
“去,把亲卫营的那二百匹备用马牵来,快!”
看著那些士兵像饿狼一样扑向粮车,甚至为了抢一袋印著“交州”字样的肉乾而大打出手,苏怀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昔日四世三公的袁氏,如今竟沦落到用战马换口粮的地步。
而偏安岭南的主公,却能用几车粮食,就抽走了北方的脊樑。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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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看著正在装船的战马,对身边的伙计低声吩咐。
“告诉那些马夫,伺候好了。这些马到了交州,吃得比人都好。那是咱们以后踏平中原的腿!”
交易的不仅仅是马。
在混乱的河北,只要给得起粮,什么都能买。
鄴城外,一处破败的庄园。
这里原本是某位袁氏高官的別院,如今却成了交州商队的秘密据点。
——
“先生,这就是您要的“图纸”?”
一名黑衣死士將一个沉重的铜匣子放在桌上。
桌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被士燮“请”来负责甄別技术人才的墨家残脉传人。
老者颤抖著手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捲髮黄的羊皮卷。
《强弩机括图》、《楼船构造考》、《并州冶铁纪要》————
这些都是袁绍当年搜罗天下能工巧匠,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
如今,隨著袁氏的崩塌,这些无价之宝就像垃圾一样被弃之如敝履,或者被家奴偷出来换米吃。
“造孽,造孽啊————”
老者抚摸著图纸,老泪纵横。
“如此神技,竟被这帮败家子当废纸卖。若非士使君,这些东西怕是要失传了。
“先生,赶紧收好吧。”
死士低声催促。
“曹操的校事府鼻子灵得很,咱们得趁著今晚乱军攻城,混出关去。船在渤海湾等著呢。”
老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铜匣子锁好,抱在怀里,仿佛抱著自家的孙子。
“走,去交州。那里————那里有识货的人!”
许都,丞相府。
曹操最近的头风病好了不少,因为他发现,士燮送来的那本《伤寒杂病论》里,还真有几个偏方挺管用。
但今天,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你说什么?”
曹操把手里的药碗重重顿在桌上,药汁溅了一手。
“袁谭那小子的幽州突骑,少了整整两千匹?去哪了,被袁尚吃了?”
负责情报的校事府校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回丞相。据探子报,那些马————像是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
曹操气笑了。
“这兵荒马乱的,谁有这閒钱买马?难不成是辽东公孙度?”
“不————不是。”
校尉头垂得更低了。
“探子在海边发现了一些,一些印著岭南”字样的粮袋。还有,有人看见,那些马是被赶上了大海船,往南去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捏著眉心。
又是岭南。
又是士燮!
“好一个镇南將军”,好一个龙编侯”。
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寒。
“孤在前面打仗,他在后面收破烂?连战马这等国之重器,他也敢伸手?”
“主公。”
郭嘉在一旁轻声开口,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透彻。
“士燮这是在借鸡生蛋”。他有钱有粮,缺的就是骑兵。如今河北大乱,正是他抄底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