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微微一笑,也不恼,伸手掀开了黑布。
一艘战船模型,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船身上,甚至还细致地刻著三个字————“兴霸號”。
甘寧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是水战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艘船的不凡。
这种设计,吃水浅、船身窄,简直就是为了他在江上杀戮而生的。
“我家主公说————”
阿石看著甘寧震惊的眼神,缓缓道。
“这江夏的水太浅,养不了真龙。”
“交州有大海,有巨舰,有喝不完的烈酒,有穿不尽的云锦。”
“只要將军肯来,这艘船的真傢伙,就在合浦港等著將军去掌舵。”
“將军,可愿隨我,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甘寧一愣,轻轻抚过模型船首那根撞角。
“这船————真能造出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阿石。
阿石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將军,这只是模型。真正的兴霸號”,龙骨用的是百年铁木,帆是特製的鮫綃混纺,船身包裹了渗碳钢皮。它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合浦的船坞里,等著它的主人去给它掛上锦帆。”
“还有————”
阿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著一只踏浪的麒麟。
“这是交州水师提督的令信。”
“我家主公说了,黄祖给不了你的,他给,孙策给不了你的,他也给。这江夏的池子太小,您这头蛟龙,若是困死在这儿,连老天爷都得哭瞎眼。”
“啪!”
甘寧猛地將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直娘贼,干了!”
甘寧霍然起身。
“老子在这受够了鸟气,回去告诉黄祖那老匹夫,这破江夏,爷不伺候了”
。
他环视四周那帮早就眼红得嗷嗷叫的兄弟,大手一挥。
“弟兄们,收拾傢伙,咱们去交州,去看看那真正的大海,去坐坐那铁皮包的大傢伙。”
数日后,交趾。
春日的暖阳洒在镇南將军府的琉璃瓦上。
士燮正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脸上盖著一张还散发著墨香的纸。
那是最新一期的《交州邸报》。
如今这邸报,已经不仅仅是通报粮价的单子了,在陈登的运作下,它成了交州乃至周边郡县最抢手的“精神食粮”。
“主公,您看这一条。”
陈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剥著荔枝,一边指著邸报的一角笑道。
士燮懒洋洋地掀开脸上的纸,顺著陈登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版面的角落里,用醒目的黑体字写著一则“軼闻”。
《惊!襄阳蔡府夜半哭声,竟是为哪般?据闻蔡將军痛失爱妾,实则————》
下面是一行小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另:交州商会新到安神香”,专治夜半惊悸,买二送一。
“噗—
“”
士燮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元龙啊,你这也太损了。编排蔡瑁也就罢了,最后还要卖人家的安神香?”
陈登摇著羽扇,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主公此言差矣。这叫实时热点”。百姓们爱看大人物的笑话,咱们顺便卖点货,两全其美。这几日,那安神香”在荆南卖断了货,连刘度都偷偷派人来买,说是怕半夜被刘皇叔敲门。
士燮哈哈大笑,重新躺了回去。
“这就是舆论战啊。以前打仗靠刀枪,现在咱们靠八卦。让蔡瑁在襄阳焦头烂额去吧。”
正说著,一阵清脆的铃鐺声,穿透了层层院墙,隱约传到了后花园。
士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邸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来了!”
交趾城外,白龙江码头。
今日的码头格外安静,寻常的商船都被清理到了外围。
江面上,一支只有十几艘船的小船队缓缓靠岸。
这些船看著破旧,但这群人的精气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刃。
为首一人,锦袍半,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腰间掛著一串亮闪闪的铜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甘寧站在船头,看著眼前这座繁华得超乎想像的港口。
巨大的吊臂正在忙碌,水泥铺就的码头宽阔平整。
远处工巧坊的烟囱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富庶”的味道。
而在码头正中央,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笑吟吟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