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就像个等候老友的富家翁,身边只跟了阿石一人。
甘寧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严肃的接见,甚至做好了要不要下跪的心理建设。
毕竟他虽狂,但也知道如今的士燮是朝廷册封的镇南將军,是这岭南的天。
“兴霸!”
还没等甘寧下船,士燮已经大步迎了上来,声音里透著股子亲热劲。
“这一路水路顛簸,可是让我好等啊!”
甘寧快步跳下船板,那一串铜铃“哗啦啦”作响。
他正要抱拳行礼,却被士燮一把托住了手臂。
“咱交州不兴那些虚礼。”
士燮上下打量著甘寧,越看越满意。
这身板,这杀气,简直就是为海战而生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
士燮也不废话,拉著甘寧就往码头的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船坞,平日里都是重兵把守,也是所有交州人最好奇的禁地。
“吱呀”
厚重的船坞大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顺著门缝洒进去,照亮了里面那个庞然大物。
甘寧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那不是模型,是真傢伙。
一艘通体漆黑,船身修长如梭的巨舰,静静地臥在船坞的水面上。
它的船首不再是笨重的方头,而是如同利剑般的尖锐撞角,外面包裹著一层精钢。
两侧的船舷上,密密麻麻的弩窗,透著森森寒意。
最绝的是,这船的主桅杆上,掛著一面尚未升起的帆。
那帆布不是普通的麻布,而是泛著七彩流光的————云锦!
“这就是兴霸號”。”
士燮指著那艘船,语气中带著一丝显摆。
“怎么样?这锦帆,配得上你锦帆贼”的名號吧?”
甘寧颤抖著手,一步步走近那艘船。
他摸了摸船身,又抬头看了看那奢华到极点的锦帆。
在这个时代,用云锦做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炫富。
但对於甘寧来说,这就是最高的礼遇,是士燮对他这个“贼”最大的认可。
“主公————”
甘寧猛地转过身,眼眶微红,“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甘寧这条命,卖给交州了!”
“只要这船在,这江上、海上,谁敢挡主公的路,寧就用这撞角,把他撞个粉碎。”
士燮哈哈大笑,上前扶起甘寧。
“好,有你这句话,这万金的云锦,就没白花。”
“起来,今晚府里设宴,把你的弟兄们都叫上。咱们喝最好的镇南春”,吃最肥的鹿肉。”
“另外————”
士燮压低了声音。
“这船练手得快点。过些日子,孙策那小子可能会在江夏跟黄祖干一仗。到时候,咱们开著这艘船,去给他们————助助兴?”
甘寧闻言,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主公放心。到时候,寧一定让那周公瑾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水战!”
夜深,镇南將军府。
甘寧带来的八百锦帆兄弟被安置在城外的军营,好酒好肉管够。
而甘寧本人,则被士燮留在了府中。
书房內,除了士燮,还有田丰、沮授、陈登。
这是一场核心的军事会议。
“兴霸既然来了,水师的最后一块短板就补齐了。”
士燮指著墙上的舆图。
“凌操稳重,善於阵战守御。甘寧勇猛,善於突袭破阵。这一正一奇,咱们交州的水师,算是成型了。”
“主公,孙策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负责情报的田丰开口道。
“据隱鳞”回报,周瑜正在鄱阳湖练兵,打造新式楼船。看架势,他是想趁著刘琦自顾不暇,一口气吞掉江夏。”
“江夏不能丟。”
沮授沉声道。
“江夏是荆州的门户,也是我们北上的跳板。若是落入孙策手中,咱们和刘备的联繫就会被切断,长江水道也会被江东封锁。”
“所以,咱们得插一手。”
士燮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但不能明著帮黄祖,那老匹夫不值得救。我们要帮的是————平衡。”
他看向甘寧。
“兴霸,你对江夏水文最熟。若是孙策攻江夏,你觉得他会从哪里下手?”
甘寧走到舆图前,毫不犹豫地指了一个点。
“夏口。”
“黄祖的主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