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交趾城西,一块崭新的匾额被掛了起来。
正是“杏林苑”。
张神医一身布衣,站在匾额下,看著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学子,向来淡泊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悬壶济世。
而在北方,战火未熄。
许都大营。
一名曹军火头军正將一袋来自交州的精米倒入锅中。
隨著热气升腾,一股浓郁的稻香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士兵纷纷咽口水。
“这交州的米,真他娘的香啊。”
一个老兵蹲在灶边,感嘆道。
“俺家那几亩破地,种出来的粟米又涩又硬,哪比得上这个。”
火头军一边搅动著粥勺,一边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洗得有点发白的纸片。
“老哥,你看这个。”
老兵凑过去,借著灶火的光,看著纸片上的图画和那几行字。
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画。
画上,巨大的水车在转动,稻田金黄,农人脸上掛著笑,旁边还有大碗的白米饭和肉。
“这是啥?”
“听识字的先生说,这是交州的日子”。”
火头军压低了声音,眼中带著一丝憧憬。
“那里一年收三季庄稼,没灾没荒,只要肯干活,顿顿吃乾饭。”
老兵沉默了。
他看著手里那碗香喷喷的粥,又看了看那张纸片,忽然觉得手里的刀有些沉重。
“一年三季————真有这种神仙地界?”
“谁知道呢。”
火头军嘆了口气,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不过,这米是真的,这纸也是真的。”
“要是哪天不打仗了————俺也想去看看。”
交州。
晨曦微露,交趾城外的校场上,杀声已震碎了晓雾。
士燮站在点將台上,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绣著麒麟的镇南將军袍,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赵云、凌操、田丰、沮授一字排开,皆神色肃然,望著台下那如林军阵。
“主公,这点兵册,您过目。”
桓邻双手呈上一卷厚厚的名册,墨跡犹新。
士燮接过,並未急著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台下。
左侧方阵,清一色的深褐色藤甲。
那是经过桐油反覆浸泡、晒乾,坚韧轻便,刀砍不进、水浸不烂的“交州神甲”。
士卒手持长牌、环首刀,背负强弩,个个身形精悍,皮肤黝黑。
右侧方阵,则是短打扮的水卒。
虽然没穿重甲,但赤膊露出的肌肉虬结,手中握著的不仅是弓弩,更有工巧坊新制的“掌心雷”和登船鉤索。
“报个数吧。”士燮淡淡道。
赵云上前一步,声如金石。
“稟主公,截止昨日,我交州在册战兵”,共计五万八千余人。”
“其中,鬱林、苍梧边防军,以藤甲锐卒为主,共三万人。此乃我军陆战之基石,也是阻挡北面曹操、西面刘表的第一道铁闸。
凌操紧隨其后,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水师方面,现有岭南级”主力战舰二十四艘,海蛟”快船八十余艘,各式巡逻、运兵船不计其数。在册水卒两万五千人。”
“如今咱们的巡逻线,北到闽越外海,西进南中水系,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是咱们交州的后院。”
士燮微微頷首,目光最后落在侧后方那个虽小、气势却最盛的方阵上。
那里,战马嘶鸣。
那是用河北幽州马,加上从江东换来的部分马匹,精心组建的骑兵营。
“骑兵营现有良马一千二百匹,骑士皆选自军中善骑射者,装备精良,一人双马,但这可是个吞金兽。”赵云补充道,语气中既有自豪也有心疼。
五万八千战兵。
这个数字放在拥兵数十万的曹操面前,或许不够看。
但这五万八千人,全员披甲,全员精锐,且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后勤与医疗保障。
“兵不在多,在精。”
士燮合上名册,眼中精光闪动。
“这五万多人,就是我士燮安身立命、甚至逐鹿天下的本钱。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看向田丰。
“元皓,预备役呢?”
田丰拱手道。
“回主公,得益於以工代賑”和农閒操练”之策,各郡县登记在册的青壮民兵,不下十万。”
“这些民兵平日里修路、种田,农閒时操练队列、弩射。若遇战事,发下兵器,稍加整训,便可守城运粮。”
“这就是藏兵於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