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不学袁本初那种穷兵黷武,把百姓都抓去当兵,地荒了,人也没了。
咱们要的是,平日里他们是富家翁,战时他们就是护家虎。”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看向负责钱粮的陈登。
“元龙,养这支精兵,府库压力不小吧?”
陈登今日穿了一身墨绿长衫,手里摇著把羽扇,笑道。
“主公明鑑。光是这几万人的粮餉、军械维护,每月便是一笔天文数字。若只靠田税,怕是早已入不敷出。”
“但好在,咱们有摇钱树”。”
陈登从袖中抽出一份帐单,眉飞色舞。
“上个月,清晰镜”在江东、荆州乃至许都的世家圈子里彻底卖疯了。一面镜子,换回来的不是铜钱,而是成船的生丝、漆器和药材。再加上白糖、纸张和海盐的利润————”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足以养兵十万,尚有盈余!”
“这就是商道即兵道。”
士燮看著台下军容鼎盛的將士,心中豪气顿生。
“用天下人的钱,养我交州的兵。这笔买卖,做得!”
检阅完毕,士燮並未回府,而是带著阿石,轻车简从,去了城南的“百工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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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是安置北来流民的棚户区,如今经过规划,已变成了热闹的市井坊巷。
街边,一家掛著“蜀香居”招牌的小饭馆刚刚开张。
“客官,里面请,正宗的益州井盐醃製的腊肉,还有新到的花椒!”
店小二操著一口带著川味的官话,热情地招呼著。
士燮迈步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样小菜。
“主公,您怎么突然想吃这个?”阿石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问道。
“尝尝鲜。”
士燮夹起一片透亮的腊肉,放入口中。
咸鲜微麻,確实是地道的蜀味。
“这肉,是咱们商队从南中带回来的?”
“正是。”
阿石点头。
“自从雍闓打通了味县的商路,南中的特產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出来。这腊肉、花椒、丹砂,如今在交趾可是紧俏货。”
士燮细细咀嚼著。
“南中————那是块宝地啊。”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不时能看到几个身穿兽皮、头插羽毛的蛮族汉子,正背著背篓,好奇地在摊位前用別生硬的汉话討价还价。
他们不再是手里拿著刀枪来抢掠的强盗,而是拿著山货来换盐铁的客商。
“听说,学宫派去南中的那几个教习,干得不错?”士燮隨口问道。
“何止是不错。”
阿石忍不住笑了。
“那个叫董和的教习,到了味县,不教別的,先教那些蛮族娃娃唱童谣。”
“什么交州盐,白如雪;交州铁,硬如钢;学好汉话穿绸缎,不懂礼义如豺狼”。”
“孟获大王起初还挺警惕,后来一看自家族里的娃娃一个个变得知书达理,还会用算盘算帐了,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拉著董和拜把子。”
“现在,南中那几个大姓部落,为了爭一个学宫教习的名额,差点没打起来“”
士燮听得哈哈大笑,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好,这个董和,是个妙人。回头记他一功。”
他放下筷子。
“这就是软刀子。比真刀真枪杀进去,管用一百倍。”
“不过,南中那边,也不能光靠嘴皮子。”
士燮压低声音。
“让赵云从鬱林调一千藤甲兵,以护商”的名义,进驻味县。名义上是保护商队和教习,实际上————”
“实际上是给孟获撑腰,也是钉一颗钉子。”阿石心领神会。
“对。”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南中大姓,雍闓、朱褒之流,餵不熟的狼。现在有奶便是娘,將来若是益州有变,他们第一个反咬一口。这颗钉子,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让他们知道疼。”
与此同时,南中,滇池。
雍闓正坐在自家装饰奢华的厅堂里,手里把玩著一面精致的“交州宝镜”。
在他对面,坐著另一位南中大豪————朱褒。
“雍兄,这交州的生意,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
朱褒看著那面镜子,眼中满是贪婪。
“听说孟获那个蛮子,靠著倒手交州的盐铁,这几个月肥得流油,连带著周围的小部落都唯他马首是瞻。”
“那是他傻人有傻福。”
雍闓嗤笑一声,“不过是给士燮当条看门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