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习惯,正事谈完,便是比较轻鬆的“务虚会”。
侍从们撤去案几上的文书,换上了岭南特產的荔枝、龙眼,还有冰镇的酸梅汤。
“主公,”
沮授剥了一颗荔枝,送入口中,讚嘆了一声甘甜,才缓声道。
“如今开府已毕,名分已定。河北袁氏兄弟內斗正酣,曹操虽暂缓南下,但迟早会腾出手来。我们这贡品”虽能拖延一时,却非长久之计。”
“以授之见,我们当藉此“绥南”之名,將触角更深地伸向周边。”
“公与(沮授)之意是?”士燮看向他。
“南中。”
沮授伸手指向舆图西南角那片广袤的山林。
“益州张松虽已入彀,但成都毕竟遥远。南中诸郡,名义上属益州,实则蛮夷自治,大姓割据。”
“那里盛產丹砂、金银、战马、耕牛。”
“若能通过商路,拉拢南中大姓,不仅能充实我交州財力,更能从侧翼包抄益州,甚至————威胁荆州之背。”
士燮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没想到沮授刚来不久,眼光已如此毒辣。
“公与所言极是。”
士燮点头道。
“南中大姓,如雍闓、朱褒之流,皆唯利是图。陈元龙,你可安排商队,带上盐巴、铁器、葛布,去探探路。不必急著谈结盟,先做生意。”
“让他们知道,跟交州做买卖,比跟成都那个暗弱的刘璋混,要有油水得多。”
陈登应道:“登已在筹划。听说南中缺盐,我交州海盐雪白量大,正是最好的敲门砖。”
正说著,士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出炉的《行情邸报》。
“父亲,诸位先生。”
士祗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笑意。
“刚收到的消息,刘琦在江夏站稳后,似乎————有点飘了。”
“哦?”士燮来了兴趣,“怎么个飘法?”
“他不仅多次宴请周瑜,还公开发文,痛斥蔡瑁卖主求荣,甚至————他还给许都的曹操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什么?”
“他说,他才是荆州正统,曹丞相若能主持公道,废黜刘琮,他愿————愿献江夏以归朝廷。”
“噗—
正在喝酸梅汤的田丰一口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这刘琦————是嫌自己命太长吗?一边拿著我们的弩,一边跟周瑜称兄道弟,转头又去撩拨曹操?”
士燮却並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他这是想在三颗鸡蛋上跳舞,却忘了自己只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不过————”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这么一闹,荆州这锅水就更浑了。曹操只会觉得刘琦反覆无常,周瑜会觉得刘琦不可信,蔡瑁会觉得刘琦必须死。
“乱吧,越乱越好。”
士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恢復了居家时的慵懒神態。
“他们乱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祗儿,去后院看看,你母亲念叨的那个什么水晶糕”,若是还有剩的,给为父再拿两块来。”
“对了,记得给几位先生也打包一份带回去,尝尝鲜。”
眾人看著这位刚刚还威严赫赫,此刻却惦记著点心的镇南將军,不禁相视莞尔。
在这乱世之中,能偏於一隅。
跟著这样一位既有雷霆手段,又有人间烟火气的主公,或许真的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