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没穿那身繁琐的朝服,只披了件宽鬆的湖绸单衣,正慢条斯理地用象牙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交州水晶糕”。
这其实是工巧坊改良磨坊工艺后,用精细的粘米粉蒸製的,软糯弹牙,淋上特製的蔗糖桂花卤,是如今交趾城里最时兴的早点。
“夫君,这曹丞相的封赏是到了,可那万石精米和千斤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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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夫人坐在对面,手里捧著一碗燕窝粥,眉头微蹙,显然还是心疼那笔巨额“贡品”。
“咱们交州虽富,但这也不是大风颳来的。那千斤生铁,若是打成农具,得开垦多少荒田啊。”
士燮咽下口中的糕点,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漱了漱口,笑道。
“夫人啊,这帐不能只算自家库房里的。”
“这万石米运过去,曹操的兵吃惯了咱们的精米,以后还咽得下北方的杂粮陈麦吗?”
“这千斤生铁送过去,虽然我们要出本钱,但换回来的,是曹操暂缓南下的时间,还有北方开放给我们的市场。”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
“这就好比做买卖,先送点试用装,把客户的胃口养刁了,以后他们就得求著咱们卖。”
钱夫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嗔怪道。
“就你道理多。”
“对了,溪娘送来的那面清晰镜”,我昨儿个让几个又要好的官眷看了看,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非缠著我问哪里有卖。
“我按你说的,只说是工巧坊偶尔得之,稀罕得很。今儿个一早,各家的拜帖就堆满了门房,都是来求镜子的。”
士燮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物以稀为贵。告诉她们,下个月商会有场珍宝会”,届时会放出十面,价高者得。”
“这群官太太的私房钱,正好拿来给咱们的水师添几艘新船。”
用过早膳,士燮换上崭新的镇南將军服饰,朱红的袍服上绣著威武的麒麟,腰悬金印紫綬,整个人显得威仪赫赫。
今日,是“开府”的大日子。
既然曹操给了“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权,士燮自然不会浪费。
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独立於州郡行政体系之外的將军幕府,自行徵辟僚属。
这对於安置麾下日益增多的文武人才,至关重要。
將军府议事堂內,此时已是济济一堂。
左侧文官列,桓邻居首,身后是田丰、沮授、陈登、许靖等一干智囊。
右侧武將列,赵云挺立如松,凌操虽在合浦,其位亦留,身后则是士祗、士壹以及新提拔的几名年轻校尉。
“拜见镇南將军!”
眾人齐声行礼,声震屋瓦。
士燮端坐主位,目光扫过这群当世杰出的人才,心中豪气顿生。
这班底,便是放在中原,也足以与任何一路诸侯爭锋了。
“诸位免礼。”
士燮虚扶一下,朗声道。
“曹孟德既然给了咱们这个名分,咱们就得把这台戏唱好。今日开府,当定职司,以正视听。”
“桓邻!”
“属下在。”桓邻出列。
“任你为將军府长史,总揽幕府庶务,协调州郡政令。”
“属下领命!”
“田丰、沮授!”
“属下在。”二位河北名士齐齐出列,神色肃然。
“任你二人为將军府从事中郎,参赞军事,专司北面及荆州方略。”
这可是实打实的核心参谋之职,田丰、沮授相视一眼,眼中皆有感佩之色。
士燮並未因他们是降臣而有半分轻视,反而委以重任。
“属下必竭尽所能,为主公谋划!”
“陈登!”
“登在。”陈登轻摇羽扇,从容出列。
“任你为典农中郎將,兼领商贸司,专司钱粮、屯田及对外通商之事。”
“这万石贡米的筹措与运输,以及后续与曹操的生意”,便全权交由於你。”
陈登微微一笑,拱手道。
“府君放心。登定会让这批贡品”,发挥出数万大军的效果。那些生铁,登已吩咐工巧坊,只送最粗糙的铁锭,绝不送半个成品的箭头过去。”
眾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赵云!”
“末將在!”
“任你为中护军,统领亲卫及鬱林边军,负责將军府及交州北境安危。”
“诺!”
隨著一个个任命下达,原本有些模糊的权责,在“將军府”这个新架构下,变得更加明了。
议事毕,眾人並未散去。
按照士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