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过士祗,显然,荆州变故让交州少主的这次访问,平添了更多变数。
士祗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但他强行镇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静静观察著江东眾人的反应。
孙策挥挥手,让乐舞退下,对士祗道。
“士少府,荆州之事,关係重大,恐怕要怠慢少府了。”
士祗放下酒杯,从容道。
“吴侯言重,军国大事要紧。祗对此亦甚为关切,不知吴侯有何高见?”
他巧妙地將问题拋了回去,既表达了关注,又不露自身底牌。
孙策与鲁肃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缓缓道。
“刘景升与孤有旧,其子刘琦亦曾与孤有书信往来。若荆州有变,江东自然不会坐视。”
这话说得含糊,但士祗听出了弦外之音。
孙策对荆州有想法,而且可能倾向於支持刘琦。
接下来的宴会,虽然依旧保持著礼节,但话题已不可避免地围绕著荆州展开。
士祗谨慎地应对著,心中飞速盘算著父亲之前的布局,以及这个消息传回交州后,父亲会如何应对。
当夜,士祗回到驛馆,立刻修书一封。
將荆州刘表病重、孙策態度暖昧等重要情报,用密语写下,交由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回交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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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士祗的信使出发的同时,交趾太守府內,士燮也接到了赵云和“隱鳞”几乎同时送来的加急密报。
“刘表病危!”
桓邻声音有些急促。
“蔡瑁、张允已封锁消息,但城內暗流汹涌。刘琦似乎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动向不明。”
士燮看著地图上荆州的位置。
田丰坐在下首,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色好了不少,此刻也凝神思索。
“时机到了。”
士燮沉声道,“元皓先生,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落子?”
田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开口道。
“明面上,交州应立刻遣使,以探病为名,前往襄阳,观察虚实,表达对刘表“病情”的关切,稳住蔡瑁等人。”
“暗地里,必须儘快与刘琦取得联繫,给予其明確支持,助其与蔡瑁抗衡。”
“即便不能助其夺得州牧之位,也要让荆州乱得更久,让曹操无法轻易得手。”
“与刘琦接触,派何人去为宜?”士燮追问。
“此人需胆大心细,熟悉荆州情况,且能代表主公意志。”
田丰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隱鳞”在荆州的主事人,或可担此重任。”
“同时,可让鬱林赵將军陈兵边境,做出呼应姿態,以壮刘琦声势,亦震慑蔡瑁。”
“好!”
士燮抚掌。
“就依先生之计。桓先生,你立刻选派得力干员,携我亲笔信,秘密前往江夏寻找刘琦。”
“子龙那边,我会下令让其加强戒备,並派出小股精锐,偽装成商队,潜入南郡,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我们在荆州的人,散播消息,就说蔡瑁、张允早已与曹操暗通款曲,欲献荆州以求富贵,把水搅浑!”
“属下明白!”桓邻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书房內只剩下士燮与田丰。
士燮看著田丰,诚恳道:“若非先生在此,燮恐难如此迅速决断。”
田丰微微动容,拱手道。
“主公谬讚,此乃丰分內之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只是,此举风险不小。若曹操反应迅速,或蔡瑁狗急跳墙,恐会提前引发衝突。”
“风险与机遇並存。”
士燮走到窗边,望著南方夜空。
“乱世爭雄,岂能畏首畏尾?我交州偏安已久,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这岭南之地,並非只能被动等待。”
田丰看著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座山岳。
自己选择留在交州,这步棋,或许真的走对了。
交州再次行动起来。
明面上的使者带著厚重的礼物,大张旗鼓地前往襄阳“探病”。
暗地里的细作、信使,则迅速向荆州各地,尤其是刘琦所在的江夏蔓延。
而此刻,身在吴郡的士祗,也感受到了因荆州变故而紧张的气氛。
孙策接连召见重臣密议,连原本安排好的参观吴郡工坊、检阅水师等行程都被推迟。
鲁肃私下找到士祗,语气凝重。
“士少府,荆州之事,想必交州也已得知。吴侯之意,荆州乃江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