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海疆基石
    恩威並施后,士燮並未在俚区过多停留。

    將抚慰诸峒、落实“汉俚同治”细则的事务交由士?及新任的“俚事房”官员后,便率军北返。

    马蹄踏过苍翠的山道。

    一路上,凌操还带头唱起了士燮教授的军歌。

    “听吧新征程號角吹响~”

    “强军目標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

    士卒们虽经战阵,却因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及主公那番“同治”宣言而士气高昂。

    士燮端坐马背,会心一笑。

    目光掠过沿途险峻的山势,与偶尔可见的零星梯田,心中那份关於海洋的蓝图愈发清晰。

    其实,岭南之地,山多田少,俚汉杂处。

    光靠內陆的精耕细作和內部调和,终有极限。

    真正的破局之路,还是在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

    回到交趾太守府,甚至来不及洗去一身风尘,士燮便即刻召见了桓邻、凌操,以及匆匆从合浦赶回的士壹。

    书房內,烛火取代了天光,海图铺展,取代了山峦舆图。

    “大哥,黑石峒一战,威震俚区,『汉俚同治』之策更是高明。”

    士壹先是讚嘆,隨即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然而,海路之事,近日我常驻合浦,愈发觉得人才匱乏实乃心腹之患。”

    “阿石两次往返,虽仗著主公设计的坚船妙法得以成功,实则多有侥倖。”

    “如今识得大体海路、能观星辨位,应对大洋风浪的老练舟师,掰著手指头都能数完,且皆年事已高。”

    “长远看来,难以为继啊。”

    凌操亦沉声道。

    “末將训练水手,亦觉艰难。善泳者未必能操舟,能操舟者未必懂战阵。”

    “海上遇敌,与陆战迥异,须得专门操练。”

    “如今皆是摸索,进展缓慢。”

    士燮静静听著,微微点头。

    这些情况,他早已心中有数。

    两次成功的海运,好比是蹣跚学步的孩童跌撞著跑了几步。

    看似可喜,根基却极不牢靠。

    这个时代,航海技术多为师徒口耳相传,或凭经验摸索。

    不成体系,极易断层。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而人才,则是掌握和传播技术的主体。

    “人才……乃万事之本。”

    士燮缓缓开口。

    “以往师徒相授,口耳相传,此法太慢,且易失传。”

    “我等须得换种法子,如同兴建『岭南学宫』培育文士吏员一般,为我交州,系统性地培育航海之才!”

    “系统性地……培育?”士壹有些不解。

    “正是。”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图前。

    “我意,在合浦港左近,择一僻静宽敞处,设立一所『船政学堂』!”

    “船政学堂?”几人同时一愣。

    “不错。”

    士燮语气篤定。

    “招募沿海渔家、俚人寨中聪慧机敏、通水性的少年郎,管吃管住,另给其家发放钱粮补助。”

    “聘请中原避乱南来、精通江河航行甚至有过出海经验的老船师,还有我交州本地经验丰富的老渔民,担任教习。”

    “不仅教授他们如何操帆使舵、观测天象,更要传授造船、修船之技……”

    “乃至海上遇敌时的紧急避险。”

    “要將他们那些藏在肚子里的经验,统统掏出来,变成学堂里人人都可学的章程课业!”

    “如此,一年培养一批,几年下来,何愁我交州无航海之人?”

    桓邻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抚掌道。

    “主公此议,真乃开千古之先河。”

    “將匠人之技,上升为学堂之业,体系传承,妙啊。”

    “只是……”

    士壹沉吟道。

    “那些老船师、老渔民,多半將其技艺视为看家本领,恐怕不肯轻易传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士燮断然道。

    “凡应聘为教习者,无论汉俚,皆授『工师』衔,领双倍俸禄,其家眷由郡府优抚。”

    “若能编订出实用的航海教材,更有重赏!”

    “此外,学堂优异学子,毕业后可直接进入船队,担任副手、舵工,待遇从优,前途光明。”

    “如此,还怕无人来教,无人来学吗?”

    凌操闻言,大声赞同。

    “主公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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