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绝准备强行破窗遁走的一瞬,叶振一却忽然收刀,站定。
他喘息未平,却先开口,声音低沉清晰:
“你身手不错。何必做这种勾当?若愿从军,这一身本事,封侯拜將都不难。去保家卫国,强过做个见不得光的杀手。”
秦绝冷笑,眼里儘是嘲讽。他那时的嘴比刀还狠,话也比血还脏,粗口更像一块石头砸出去:“给朝廷卖命?给那座金殿里的人卖命?哈哈哈,笑话!”
叶振一摇了摇头,像是嘆息,又像是惋惜:
“冥顽不灵。今日我不与你纠缠。”
他抬眼看秦绝,目光像刀一样直:“明晚子时,北城破庙。你若有胆,来与我决一生死。”
秦绝一怔。放自己走?
“你要放了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我今天走了,明天死的就是你。你可想好了?”
叶振一笑了笑,那笑意里没有轻慢,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篤定:
“我在破庙等你。你可別没胆来。”
秦绝被那笑激得血往头上冲,硬生生撂下一句:“没胆是你孙子!”
话落,他纵身一跃,翻到门外,又一个飞身上了院墙离开。风从耳边刮过,他却第一次觉得那风不是冷,而是烫——烫得像有人在他胸口点了一把火。
……
第二晚,子时。
北城破庙破得只剩半边墙。月光从残瓦间落下,像一层薄霜。
秦绝踏进庙门,叶振一果然早早等在庙中。他靠在斑驳的神像旁,竟还有閒心抬头看月,语气像在閒聊:
“你还真准时。就不能来早些?我都等困了。”
秦绝冷笑,抬手一拍——
十几个黑衣人从破庙三面院墙翻身而入,落地无声,瞬间將叶振一围得水泄不通。秦绝站在包围圈外,长刀出鞘,刀身在月下泛著冷光,鞘却黑得像夜。
“叶振一,”他慢慢道,“我来了。但不是一个人。”
他抬刀指向庙中那青年,声音里满是篤定的杀意: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给我杀!”
黑衣人蜂拥而上。
秦绝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就在那一刻,他看见叶振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像刀背擦过骨头,冷得让人发麻。
秦绝的心,第一次在杀人之前,莫名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