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离咱们太远了,就像阳间凡人听说海外仙山一样,虚无縹緲。”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到严崢听得极其认真,眼神中闪烁著光芒。
『这小子,所图不小啊……』
李九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严崢瞭然:“所以,总的来说,阴间像是一个由鬼神、宗门、世家割据的混乱之地,弱肉强食是铁律。”
“没错!”
“所谓的秩序,只存在於像酆都这样有强大存在坐镇的大城內部。而且这秩序……也是为强者服务的。”
他嘆了口气。
但看著严崢那不为所动的眼神,心底却又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像咱们漕帮,靠著江神爷和漕运契,能在忘川江这一亩三分地说上话,已经算是很有秩序的地方了。”
严崢点头,將“罗酆六天”、“五方鬼帝”这些名字记在心里。
他意识到,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够格。
他转而问出一个最可能触及禁忌的问题:“九哥,那……从这阴间,有没有可能……回到阳间去?”
李九闻言,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他们这角落,这才凑到严崢耳边。
“慎言!兄弟,这话在外面可不敢乱问!”
他紧紧盯著严崢,想从他脸上看出问这话的动机。
是单纯的好奇,还是……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
紧接著,李九脸色依旧严肃,低声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正规途径,据我所知,可能就两条。”
“第一,你修为通天,达到传说中能逆转阴阳的境界,硬闯阴阳界限。”
“但那等存在,整个阴间能有几个?都是跺跺脚幽冥震动的大人物,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第二,立下泼天大功,得阴司上层特许,赐下『还阳符』。”
“比如,为某位鬼帝征討不臣立下赫赫战功,或者完成了某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还阳符』据说炼製极其困难,数量稀少,非天大的贡献不可能赐下。”
“至於非正规的……”
李九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都是禁忌!比如寻找传说中的『阴阳缝隙』,或者藉助某些邪门的仪式强行还魂。”
“但这些法子,无一不是凶险万分,而且一旦被阴司察觉,那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提都別提,兄弟,想都別想!老老实实提升修为,在这阴间活下去,才是正道!”
严崢默默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將“还阳符”和“阴阳缝隙”这两个词牢牢记住。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份克制让李九稍稍鬆了口气,却又更加確认,严崢绝非池中之物。
两人吃著喝著,酒楼內的喧囂仿佛隔了一层。
严崢看著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听著他们交谈,心中许多疑惑浮现。
他穿越而来,直接落入漕帮底层,每日挣扎求存,所思所想不过下一根定魂香在哪里,下一顿饱饭如何解决。
直到今日,手头稍稍宽裕,走出漕帮那一亩三分地,才真正有机会,观察这个光怪陆离的阴间。
“九哥,”严崢斟酌了下,“我自醒来后,浑浑噩噩,许多事记不真切了。”
“一直有个疑问……咱们酆都城,说是阴司之地,忘川江更是联通阴阳。”
“可我看这城中,活人、鬼修、甚至还有那些……非人之物,混杂而居。”
“这阴阳界限,究竟是如何划分的?咱们漕帮,在这其中,又算是个什么位置?”
李九闻言,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严崢今日这么多的问题,但他乐得如此。
他想了想,很是耐心道:“这话你可问著我了。我也说不清那些大道理。”
“只听老人们念叨,咱们这酆都城,本就是阴司在阳世的一个口岸。”
“忘川江嘛,你也知道,是条阴阳路。活人死了,魂魄要走这里过黄泉。”
“但不知怎的,这地方渐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活人能来,阴魂也能滯留。”
他灌了口酒,继续道:“至於阴阳界限……嗨,哪有什么清楚的界限!无非是看谁拳头大,谁背景硬罢了。”
“像咱们漕帮,背靠的是这忘川江上正牌的江神爷,手里握著漕运契,那就是得了阴司认可的,是这里的规矩!”
“有江神爷庇护,有漕运契在身,咱们才能在江上跑船、捞尸、测水,用阳寿换来的香火,去买定魂香、祛阴汤,维持这点阳气不散。”
他指了指外面街上那些散户:“你再看看外面那些,他们要么是没资格签『漕运契』,要么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