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天地之大,规矩总有缝隙。总有些魂魄,或因执念太深,或因怨气未消,或因机缘巧合,滯留不去,成了孤魂野鬼。”
“但孤魂野鬼终非长久,阴风蚀魂,煞气消磨,时日一长,难免魂飞魄散。”
“於是,便有了『冥胎河』。”
李九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严崢听得极其专注,眉头微蹙。
但眼神中並未出现预想中的惊恐排斥,反而像是在分析著什么。
『心性果然不凡,听到这等顛覆常伦之事,竟能如此冷静。』
李九心中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继续道:“传闻在酆都深处,幽冥禁地,有一条神秘的河流,其水非清非浊,呈暗红之色,好似母胎羊水,名曰『冥胎河』。”
“滯留的魂魄,只要饮下此河之水,无论男女,皆可感应结胎,以自身魂魄为基,融合阴间本源煞气,孕育出一具能在阴间行走的肉身。”
“这,便是『冥胎身』。”
“什么?男的也能……”
严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声音微微提高。
但隨即迅速收敛,看向李九。
“对!男的也能生!”
李九语气斩钉截铁,见怪不怪。
“魂魄无形,本无男女肉身之別,饮下冥胎河水,便是激发了某种……造化也好,诅咒也罢的规则。”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是九死一生的绝路。”
“冥胎结体,过程凶险无比,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怀胎时间长短不一,可能十月,也可能三年!”
“生產之时,更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有可能一胎一个,也有可能一胎十个、十八个!”
“生出来的『孩子』,其实就是饮用者自身魂魄与阴煞之气结合诞生的新肉身。”
“生完之后,魂魄大损,十不存一,直接彻底消散的比比皆是。”
“能侥倖活下来的,才算真正在这阴间扎下了根,有了这具『冥胎身』,可以像活人一样修行、吃饭、感受这阴世红尘。”
他指了指酒楼外面街上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散修小贩,
“你看外面那些,十有八九都是『冥胎身』!”
“他们生前或许是阳间的樵夫书生,或许是挣扎求存的小修士,死后走了这条绝路,才得以在这酆都外城挣扎求存。”
“他们没有靠山,没有稳定的香火来源,只能拿这第二次生命去拼,去抢,或者像咱们漕帮这样的势力层层盘剥。”
说到这里,李九语气中不免带上一丝兔死狐悲。
但更多的是麻木。
严崢闻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才追问道:“那……冥胎身生下的『孩子』呢?他们算是……”
李九看著严崢迅速抓住关键,心中讚赏更甚。
他解释道:“冥胎身生下的,算是这阴间的土著了,一代又一代,在这片土地上传续。”
“但奇就奇在,天地规则,阴阳平衡。”
“若是两个冥胎身结合,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反而会褪去阴煞,成为拥有阳间体质的凡人!”
他看了严崢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在这阴间,成亲可是天大的事,花费巨大。”
“两个冥胎身结合,意味著能诞生属於阳间的『希望』。”
“爱情……嘿,在这鬼地方,可是贵得很吶!”
“咱们帮里不少力役、甚至更高层的人,其实祖上都是这么来的。”
“你小子,说不定祖上也是某个熬过来的冥胎身呢!”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同时仔细观察严崢的反应。
严崢心中凛然,原主的记忆碎片中並无父母相关信息,或许真如李九所言。
他没有纠结於自身来歷,而是迅速將话题引向更宏观的层面,这分洞察力让李九暗自心惊。
“九哥,听你这么说,这阴间似乎自成一体,生生不息。”
“那……这里有没有像阳间那样的王朝、官府之类的统治?”
“总不能全是咱们漕帮、阴符宗这样的帮派宗门吧?”
“王朝?官府?”
李九愣了一下,想了想:“那是阳间的东西,讲究个皇权天命,治理万民。”
“阴间嘛……乱得很,秩序只在有力量的地方存在。”
他想了想,继续道:“咱们酆都城,是阴间一个比较大的据点了。”
“由坐镇忘川的『江神爷』和內城的几位『鬼王』共治,算是维持著表面的秩序。”
“再往外,广袤无边的阴司地界,听说有什么『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