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门才被拉开。李志鹏矮身钻进驾驶位,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李雪梅捕捉到那丝动静,眼皮倏然掀开,方才的柔意褪得乾乾净净,嗓音像淬过冰,冷漠地砸过来。
“雪姐,他——”李志鹏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朝何小凡的方向虚虚一点,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卡住,满脸犹豫。
“没事,”李雪梅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不会说出去的。”
何小凡默了默,忽然抬起双手,隨意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指缝微微张开,眼神越过李雪梅,直直看向李志鹏。李雪梅似乎察觉到什么,倏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龙叔特意吩咐,”李志鹏紧绷的肩线终於松垮下来,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外,钥匙转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务必完整地將你送出国。”
“那老东西,”李雪梅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语气里倏地窜起火苗,“就没说別的?”
“雪姐,你是知道的,”李志鹏扯了扯嘴角,苦笑在唇边漾开,“我只是一个下手。”
与此同时,另一边,军营里。
何毅勃三人像是被同一根弦猛地扯动,齐刷刷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何少校,”胡明轩双手抱胸,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你就不怕那女的到时候真出去了,不好控制了?”
“我信我兄弟,”何毅勃脚步微顿,眼角余光隨意地掠过他,像扫过一粒尘埃,“还有,认清自己的位置,我们是合作关係,你得相信我们,不是吗?”话音未落,他已继续朝门口走去,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而在另一侧的酒店里,任佳慧等京都来的大少,四人齐齐聚在一起,空气里浮动著某种紧绷的期待。
“没想到他们行动这么快啊!”吴俊儒的瞳孔里燃著兴奋的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吴少,”周雪婷歪了歪头,那双原本盛著天真的眼睛,此刻像被寒霜骤然覆盖,变得有些冷漠。她认真地盯著吴俊儒,一字一顿,“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耍小动作了。”
吴俊儒的眉头倏然拧紧,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周雪婷的脸。
“放心,”王博轩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出篤篤的轻响,眼神却飘向任佳慧的方向,“有我帮你们看著,不是吗?”
“好了,”任佳慧抬手,指尖穿过髮丝,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这才抬眼,嗓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也开始准备出发吧。”
车內,李雪梅两人大概聊了十几分钟,车辆已缓缓滑至边境线。何小凡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前方,沉吟不语。
这条边境线荒凉得近乎诡异,只有零散的人员抱著枪,像雕塑般守著。路很宽,却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行,而那扇沉重的门,竟像是被刻意打开,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
“看来他们早已交代过啊!”李雪梅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侧过脸,笑意盈盈地看著何小凡。
“雪姨,你就別打趣我了,”何小凡摆了摆手,肩膀垮下来,声音里裹著无奈,“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啊!”
“好了,准备下车吧,让其他人先走。”李雪梅撑著何小凡的腿站起身,裙摆拂过他的膝盖。她眼尾轻抬,目光像羽毛般从李志鹏的后脑勺掠过,语气隨意。
何小凡低头,手掌覆上自己的腿,轻轻揉了揉发麻的肌肉,这才推开车门,跟著李雪梅下了车。
吴丹恆像是早已算准了时间,车停稳的剎那,他的身影就已经立在后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人就交给你了,”李雪梅伸出手,掌心贴上何小凡的发顶,像抚摸一只温顺的宠物般揉了揉,可她的眼神却越过他,冰冷地钉在吴丹恆脸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吴丹恆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眼下的青黑浓重,整个人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
何小凡无奈地拖著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挪到吴丹恆身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这才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李雪梅身上。
“接著,別让我失望!”李雪梅手腕一扬,一个遥控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吴丹恆手中。她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出发!”
“再见了雪姨,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何小凡在心里默念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此刻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慌乱得莫名其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吴哥,你確定不用……”王小贱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