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被困第十天,风雪依旧。
小木屋的工程进度很快,已然完成了五分之三,原木墙砌了大半,照这个速度,明日大抵就能完工。深山的日子太过安静,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再加上冬日的寒风颳得木屋吱呀响,钻心的冷,颳得人心里发慌,何小凡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刨子划过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底的沉闷与烦躁。
2月6日,被困第十一天,雪终於小了些,变成了细碎的雪沫,飘在风里。
屋外的雪,不再是前些日子那般狂风暴雪,可连日的积雪早已没过膝盖,封死了所有下山的路,想要离开,依旧难如登天。
何小凡站在雪地里,望著山下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暗暗盘算著,若是这两天雪彻底停了,便和李雪梅收拾东西,试著探探下山的路。而今日,那间专门用来洗澡的小木屋,也终於完工了,原木的墙壁,茅草的顶,虽简陋,却结实,还特意留了个小窗通风。
让何小凡意外的是,李雪梅竟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她织了一双粗线小手套,针脚算不上细密,甚至有些地方歪歪扭扭,模样也不甚华丽,可拿在手里,却暖乎乎的,从手心一直暖到心底,连指尖的冰凉都散了。他捏著手套,愣了许久,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2月7日,被困第十二天,暴风雪竟又捲土重来,天地间再次一片苍茫,能见度不足十米。
城里的刘思瑜,这段时间与何毅勃多有接触,也从他口中,听了不少关於何小凡的事,有他执行任务时的果敢,也有他平日里的细碎。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只是话题永远绕不开何小凡,句句皆是他的名字,像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深山里的何小凡,今日打算去碰碰运气,获取些大型物资囤著,为日后的日子做准备。运气还算不错,竟在山林深处遇到了一头野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处理妥当带回来,还有几只兔子,路过雪坡时,又顺手从先前凿的冰窟里捞了几条鱼,冰面还结著一层薄冰,收穫满满,木屋里的肉香,又浓了几分。
2月8日,被困第十三天,暴风雪依旧未歇,天地间一片素白。
云南那边的吴丹恆,日子过得焦头烂额,像热锅上的蚂蚁。相关部门的盘查一日紧过一日,大街小巷都是搜查的人,岗哨密布,连偏僻的小巷都不放过。万幸他早將相关物品藏在了深山的隱秘处,这才少了许多麻烦,勉强躲过了几次盘查,却依旧心有余悸,整日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而深山里的何小凡和李雪梅,日子倒算得上安稳,不愁吃不愁穿,日日皆是安康,木屋的烟火气从未断过。只是何小凡对李雪梅的心思,越发复杂,像一团乱麻。心底总记掛著对刘思瑜的亏欠,这份亏欠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面对李雪梅的靠近,可偏偏,李雪梅的心意,又那般明显,藏在一碗热汤、一双手套、一句叮嘱里,丝丝缕缕,绕在他身边。
李雪梅对何小凡,也越来越大胆,不再似从前那般拘谨,总会有意无意地靠近他,给他添一碗热饭,替他拍掉身上的雪,一言一行,都透著温柔,这般心意,何小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只能刻意避著,心底的煎熬,一日甚过一日。
2月9日,被困第十四天,风雪未停,只是势头稍缓。
边境的值守人员,对边防的管控越发严格,层层封锁,岗哨密布,值守人员日夜巡逻。眼看春节將至,为了防止有人趁乱作乱,浑水摸鱼,边境的封锁线,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连一只鸟都难飞过去。
何小凡也断了继续深入深山探索的念头,前些日子深入腹地,险些迷了路,绕了半天才回来,心有余悸。深山太大,未知的危险太多,如今只想守著眼前的一方天地,守著木屋和李雪梅,偶尔出去找找食物,补充一下物资便好,不再冒那些无谓的险。
2月10日,被困第十五天,漫天风雪依旧,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距离除夕,只剩一日。何小凡心里盘算著,在木屋旁找了块开阔的地方,用铁锹清出一片空地,打算收拾出来放烟花。过年嘛,总要有些仪式感,哪怕被困在这深山里,哪怕只有两个人,也要好好过个除夕,討个好彩头。
李雪梅也忙了起来,將地窖里的食材一一翻出来,接了井水细细清洗,洗洗切切,认认真真地准备著年夜饭,用前些日子熏好的肉燉了一锅浓汤,燉鱼、炒野菜,摆了满满一桌,想著明日除夕夜,和何小凡好好吃一顿,也算不辜负这新年,不辜负这深山里的相伴。
2月11日,被困山上的第十六天,除夕將至,连日的大雪终於歇了,暖融融的朝阳破开云层,稳稳地悬在天际。
何小凡天刚亮就起了身,囫圇扒完几口热食,抄起木铲便出了木屋扫雪——除夕的夜总得有几分年味,得提前拾掇出空地,好摆烟花庆贺。
“你是不是又偷吃水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