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一公里的山林里转了一圈,他的布袋里多了几颗野果,红的紫的,掛著薄薄的霜,瞧著模样,像是羊奶果,又像是滇橄欖,他也拿不准,只隨手塞在布袋里。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回竹林,將布下的捕兽网小心收起,又把放在雪地里接雪水的空碗捡起来,一併拎著往木屋走,脚步轻快。
“等等……”
虚弱的声音从竹房的方向传来,细若蚊蚋,被风雪裹著,几不可闻。
何小凡刚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望向竹房的方向,眼底满是疑惑,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有事?”他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应急工具,指尖抵著冰凉的外壳,语气冷硬,带著十足的警惕。
“能不能……让我安稳一些,我这副样子……活著太难受了。”王建伟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想来是看到了自己受伤严重的模样,彻底撑不住了。
“抱歉。”何小凡低声吐出两个字,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雪地里的脚印依旧笔直。
或许是在山里待得久了,心慢慢硬了,又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让他终究做不到越界行事,只能这般冷漠。
回到木屋,李雪梅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布袋,指尖触到布袋里的野果,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果子。
“这果子能吃,你下次多摘点回来,尝尝,味道可好了。”李雪梅端著果子进了厨房,接了井水细细洗过,水珠顺著果子表皮滚落在盆里,转身便递到何小凡面前。
“来,尝尝这个,叫羊奶果,可甜了。”她眼里盛著笑意,眉眼弯弯,眼尾还透著几分狡黠,藏都藏不住。
何小凡不假思索,拿起一颗咬了一大口,酸涩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又带著一丝微甜,呛得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吐了出来,苦笑著看向李雪梅:“我去,这么酸!你骗我?”
“哎呀,拿错了拿错了,这个滇橄欖才好吃。”李雪梅捂著嘴,强忍著笑意,递过一颗青绿色的滇橄欖,语气里带著几分假意的不好意思,眼底却藏著满满的戏謔。
何小凡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比羊奶果更甚,直衝脑门,呛得他直皱眉,连忙吐了出来,连舌头都麻了。
见他这副狼狈模样,李雪梅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都笑出了泪。何小凡憋得脸颊通红,又气又笑,伸手就去抓她:“雪姨,你別跑!这叫好吃?你故意耍我呢!”
李雪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绕著木屋快步跑起来,棉袄的衣角在雪地里划过一道弧线。何小凡在后面快步追,两人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散开,撞在枝椏上,惊落了枝头的积雪。闹够了,两人才喘著气歇下来,相视一笑,开始一起准备晚饭,烟火气在木屋里缓缓升起。
2021年2月1日,何小凡被困深山的第六天,暴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的山影都模糊了,今年的冬天,怕是格外难熬。
何小凡靠在木屋门框上,望著屋外漫天飞舞的风雪,眉头紧紧皱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门框,心底隱隱有些担忧。长於西安的他,见过雪,却从未见过这般绵长的雪,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个深山都埋了。
今日,他打算多砍些乾柴回来,囤得足足的,塞满木屋的角落,才能抵过这刺骨的寒冬,多几分活下去的保障。
2月2日,被困第七天,暴风雪未停,只是风势稍减。
何小凡依旧带著登山工具,打算去未探索过的区域走走,一路倒也算顺利,只遇到了几只野兔,顺手收进了网里。另一边的竹房里,王建伟的情况好了些许,能勉强睁眼看人,只是依旧行动不便,连坐起来都费劲,全靠何小凡留的乾粮撑著。
2月3日,被困第八天,雪势稍缓,天依旧阴沉沉的。
何小凡靠在柴火堆旁,心里暗暗盘算著,要在木屋旁搭一个小木屋,专门用来烧水泡澡。整日在山里奔波,身上满是泥土和汗味,混著雪水的冰凉,他倒无所谓,糙汉子一个,扛得住,可李雪梅一个姑娘家,总归是爱乾净的,这般委屈,怕是难为她了。
2月4日,被困第九天,距离春节还有八天,风雪又起。
何小凡的心情,像屋外的天,阴沉沉的,复杂得很。深山的日子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单调,除了风声就是雪声,可身边有李雪梅相伴,心底又难免生出些別的念头,像藤蔓般缠上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可手上的活,半点没落下。洗澡用的小木屋,已经建了一半,原木搭起的框架立在雪地里,2.5米宽、3米长的面积,不大不小,刚好用。今日这一天,便扎扎实实完成了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