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暴风雪的呼啸声太大,又或许是两人已经耗尽了力气,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上方的何小凡,只是拼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朝著河边的方向爬行。动作很慢,每往前挪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手臂和膝盖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却依旧没有停下。
何小凡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什么圣人,可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沉吟了片刻,他转身快步朝木屋走去,打算把这事告诉李雪梅。
“雪姨,河那边有两个人,浑身是伤,爬得特別艰难,其中一个是王建伟。”何小凡推开门,语气有些复杂。
李雪梅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必要管,这年头人心难测,万一养虎为患,咱们俩就麻烦了。”何小凡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想著给他们留点药品和食物,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最终两人达成了共识。何小凡拿了些止血药、绷带和几块乾粮,快步走到那两人身后。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冷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王建伟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低著头,机械地往前爬著,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支撑著他。何小凡有些无奈,迈步走到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两人的惨状:脸上、身上全是伤口,有的还在渗血,嘴唇乾裂起皮,眼神涣散却又透著一丝执拗的光亮。
两人缓缓抬起头,看到何小凡时,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剩下对生的迫切渴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救救我!”王建伟拼尽全身力气,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带著撕心裂肺的恳求。
何小凡嘆了口气,弯腰將两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动作儘量轻柔,避免碰到他们的伤口。他拿出绷带和药品,一点一点地给他们包扎止血,做完这一切,他又用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让他们在这里別动,他去附近弄个竹房给他们遮雪。
说完,他便转身朝竹林走去。其实他一开始是真的打算不管的,可看到两人那副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但他绝不能把两人带到木屋那边,只能在河边给他们搭个简陋的竹房,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若是情况允许,他会偶尔过来送点吃的。
这片竹林很大,竹子长得粗壮挺拔。何小凡拿起砍刀,费力地砍著竹子,寒风颳得脸生疼,手上却不敢停歇。砍了三四个小时,他才集齐足够的材料,然后一根根地往河边搬运。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他先用两根粗壮的树枝搭起支架,作为竹房的顶梁,再慢慢往上铺竹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又开始下大了。何小凡看著只建了一半的竹房,只能无奈地朝木屋走去。临走前,他在两人身边点燃了一堆篝火,又添了不少乾柴,火光跳跃著,映亮了两人苍白的脸庞。
今晚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何小凡心里想著,不得不说,这两人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能在爆破余波中活下来,还爬到了这里,算得上是医学奇蹟了。
回到木屋,李雪梅见他空著手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坐在桌子旁等著他。
何小凡简单吃了点饭,心里其实很想去给那两人送点食物,可夜色漆黑,风雪又大,实在太过危险,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无奈地躺下睡了。
2021年1月31日,何小凡被困在山上的第五天,暴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发猛烈了。
何小凡简单吃了些东西,顺手拿了些乾粮和水,李雪梅没有阻止,只是微笑著看著他离去的身影,眼神里带著一丝默许。
再次来到河边,何小凡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蜷缩在篝火旁的身影,篝火还在燃烧著,说明他们昨晚自己添了柴火,撑了过来。
他走到篝火旁边,將带来的食物和水放在地上。两人像是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却还是挣扎著伸出手,缓慢地拿起食物,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动作僵硬却带著求生的急切。
何小凡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又往竹林走去。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把竹房建好。但愿两人能撑到暴风雪结束吧,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祈祷——只要暴风雪停了,他和李雪梅就会离开这里,把木屋留给这两位倖存者。
砍竹子、搬运、搭建,今天的进度格外顺利。虽然竹房的空间不大,但至少能勉强遮挡风雪,让两人不用再暴露在严寒中。
將两人小心翼翼地扶进竹房安顿好后,何小凡才转身朝木屋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李雪梅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他了。
何小凡回到木屋,与李雪梅简单寒暄两句,便落座一同吃饭。李雪梅似是早已猜到他近日的行踪,却始终缄口不提,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