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深林余烬,寒舍孤筹
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明天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木屋的门板被砸了好几处痕跡,风雪隨时可能灌进来,必须儘快修补好,否则这漫漫长夜,怕是难熬。

    何小凡眉头微蹙,目光死死钉在窗外,瞳孔里映著漫天风雪的混沌。外面静得诡异,只有风裹著雪粒掠过木屋檐角的呜咽声,还有雪花簌簌坠落、堆积的“哗哗”声,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在暗处挪动。

    后半夜,李雪梅翻了个身,睫毛轻颤著睁开眼,嗓子带著刚醒的沙哑:“小凡,你去歇会儿,我来守著。”何小凡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指尖在窗沿上顿了顿,语气凝重得像结了冰:“雪姨,但凡有人出现在门口,不管是谁,立刻启动警示器——哪怕空鸣也没关係,声响能把我惊醒。”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又叮嘱了几遍注意事项,才起身让开窗边的位置。

    2021年1月30日,暴风雪依旧肆虐,这是何小凡被困在山上的第四天。

    天蒙蒙亮时,天边泛出一抹惨澹的灰白,一夜过去,外面毫无异常动静。

    李雪梅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指尖碰了碰何小凡的胳膊:“小凡,天亮了。”何小凡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褪去,手脚麻利地套上外套,纽扣扣得飞快,两人一前一后拉开木门,一股寒风夹著雪沫子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

    走出约莫一百米,脚下的积雪忽然变得鬆软不均,两人同时顿住脚步——那些先前布置的陷阱明显被人踩过,触发的机关歪歪斜斜地陷在雪地里,不远处还有爆破波及后留下的狼藉:焦黑的断木、凝固的暗红血跡被新雪半掩著,雪层下隱约能看到扭曲的金属碎片,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雪花还在不断落下,试图抹平这一切,可那触目惊心的惨状,还是让两人脊背发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雪姨,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何小凡蹲下身,手指拨开表层的积雪,仔细打量著陷阱的痕跡,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那你注意安全。”李雪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泪花,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脚步有些虚浮地缓缓朝木屋走去。

    何小凡站起身,望著四周白茫茫的群山,眉头拧得更紧。他打算今天早上多加固些陷阱,再在木屋周围装些能发声的警示装置——他真怕再闯来不速之客,到时候他和雪姨两人的处境只会更凶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暴风雪天气,公安那边绝不可能派人进山:一来是对队员的安全负责,二来他们大概率会用高科技手段调查情况,绝不会让队员冒著生命危险前来冒险。

    弯腰忙碌了两三个小时,指尖冻得通红,就在他正用绳索固定一个防护陷阱时,一阵饭菜的香味顺著风飘了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作响。

    “小凡,先回来吃饭吧,等会儿再弄!”李雪梅的声音从木屋门口传来,带著烟火气,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何小凡咬了咬下唇,加快动作把最后一个绳结繫紧,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才有些不情愿地直起身,悻悻然地朝木屋走去。他不光在地上挖了不少隱蔽的陷阱,还在周围的树干上绑了些一碰就会发出声响的触髮式装置,密密麻麻地布了一圈。

    回去的路上,他顺手扛起一捆先前埋陷阱时顺带收集的乾柴,柴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头、帽檐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雪姨,你该多睡会儿的。”何小凡拿起筷子,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饭菜,轻声说道。

    “没事,我等会儿不行了再去午睡。”李雪梅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夹菜的动作有些缓慢,眼底还带著未消的疲惫。

    两人都没多说,但心里都清楚,昨天那个巨大的弹坑,多半是军方出手造成的——寻常的爆破,绝造不成那样的规模。

    吃完饭,何小凡放下碗筷,喝了口热水便又要往外走。他从侧房翻出些铜铃、空罐子,打算再补些警示装置,这样至少能多一层防备,不至於太过被动。

    又是四五个小时的忙碌,日头渐渐西斜,大概到了中午一两点钟,屋里再次传来饭菜的香味,李雪梅的呼唤声又一次响起:“小凡,回来吃饭啦!”何小凡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往回走。

    “雪姨,陷阱我都做了记號,你要是出门,千万注意著点。”何小凡坐下拿起筷子,语气轻柔了些。

    “嗯,我又不怎么出去,你放心吧!”李雪梅眼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温柔柔的,看样子是刚睡了个回笼觉,精神好了不少。

    “我今天可能要出去挺久,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何小凡顿了顿,沉吟著开口,“我昨天在河对岸看到了一片竹林,打算砍点竹子回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李雪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趣事,饭菜很快就见了底。

    互相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两人便各自忙活去了。

    何小凡踏著积雪往河边走去,脚下的雪“咯吱咯吱”作响。快到河边时,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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