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瑜点点头,扒了一口饭,咽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型器械,轻轻放在何小凡面前的桌上,推了过去,“还有这个,你拿著,防身用。”
何小凡接过器械,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手感却意外地顺手。他没有多问,只是將器械收好,揣进怀里。
刘思瑜吃得很快,没多久就放下了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不好奇这个是怎么来的吗?”
何小凡也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语气隨意:“好奇,但我觉得,有些问题问出来,可能会触及你不想回忆的事,还是算了。”
“其实……”刘思瑜的眼神暗了暗,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这是从门口那个人身上拿的,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也是急中生智,从他兜里摸出来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牙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指尖紧紧攥著纸巾,揉成了一团:“幸好我拿到了,也等到了上面的动静,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何小凡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涌上一丝不忍,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儘量先报警解决,別自己冒险,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刘思瑜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努力平復著情绪,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疲惫,“要不你也去洗个澡吧,解解乏,我们先休息会儿,养足精神,晚上估计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何小凡点点头,起身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刘思瑜,打了个饱嗝,语气轻鬆了些,试图缓解气氛:“密码是981102,你先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转身朝厕所走去。
他洗漱得很快,不过五六分钟就出来了,头髮上沾著水珠,隨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走向大门口,再次检查装置。
“上面的人听著,要是有事就敲门,別乱开门!”他对著楼上大声喊著,声音裹著几分警告,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要不然,可別怪门口的装置无情,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耍花招,乖乖待著,大家都相安无事。”吴丹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著一丝冰冷的篤定,还有几分嘲讽,透过楼板传下来,格外清晰。
何小凡听到回应,二话不说,猛地將大门关上,“砰”的一声,震得空气都颤了颤,地下室里还迴荡著关门的余响。他又仔细调整了一下门口的装置,手指轻轻碰了碰引线,確保只要有人从外面拉门或者推门,装置就会启动,做完这一切,才稍稍放下心来,靠在门后,喘了口气。
与此同时,外面的车里,李敏盯著远处的办公楼,眉头紧锁,手指反覆敲著车窗,语气凝重地说道:“不好攻进去啊,这栋楼就一个大门,其他窗户要么被封死,要么视野极差,根本没办法突破。”
周晓峰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著,指尖翻飞,屏幕上不断刷新著路线图和建筑结构图,他头也不抬,语速极快:“今晚能悄悄潜进去就试试,不行的话,就只能等他们明天行动,再找机会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刚翻看著手里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重重敲在资料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烦躁:“这帮傢伙是真狡猾,防守做得太密了,两个人一个岗,光门口就有四个人守著,硬闯根本行不通,纯属送死。”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地下室里的空气,渐渐变得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视线像蒙了层毛玻璃,越看越糊。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走。
“他们……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刘思瑜喘著气,牙关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一道深痕,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发颤,“好晕……浑身没力气……”
何小凡也撑不住了。
脑子越来越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灯光晃得刺眼。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行拽著最后一丝清醒,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撑不住自己。
视线开始模糊。
刘思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受控制地轻颤,原本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神渐渐迷离,意识正一点点涣散。
何小凡心里凉得透彻。
他想撑起来,想喊,想守住门口的装置,可眼皮重得像掛了铁,四肢不听使唤。
他千防万防,还是栽在了最不起眼的一顿饭上。
此刻,连后悔,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