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杀机暗涌,困笼对峙
    地下室里,昏暗像凝住的墨汁,密不透风地裹死了整间屋子。唯有墙角的水管在漏著水,滴答——滴答——,脆响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死寂里敲出细碎的回音,听得人后颈发紧,心里发毛。

    男人衣衫皱乱地瘫在地上,胳膊肘抵著地面,手背蹭著灰扑扑的水泥,指缝里还嵌著点尘土。旁边一条女士丝巾半浸在阴影里,边角跟著水管的震动轻轻颤,幅度细碎得像刚被人攥过,还残留著指尖的温度。

    被褥上凌乱散著衣物,衬衫领口翻卷,裙摆耷拉在床沿,一看便是仓促间换下。

    刘思瑜的外套隨意搭在矮凳上,布料还带著几分褶皱,在昏暗中更显狼狈,穗子上似还沾著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混著地下室特有的尘土味,酿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砸在铁皮门板上,沉得发闷,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渣,细小的灰尘在昏光里轻轻扬。

    “谁?”

    何小凡猛地弹了下身子,眉心瞬间拧成一个死疙瘩,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得要炸开。他手忙脚乱地抓过周围的衣服往身上套,指尖抖得厉害,连衣领都扣错了扣眼,扯得领口发紧也顾不上理。

    刘思瑜也猛地从混沌里惊醒,身子一缩,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慌慌张张把被子团成紧实的球裹在身上,膝盖死死抵著胸口,连滚带爬挪到冰冷的墙根。后背死死贴住墙面,对著门口的方向,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细弱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压抑又委屈。

    何小凡胡乱整理了一分钟,脚步虚浮得没半点稳当,脚下还差点被散落在地的衣物绊倒。他却不敢耽搁,立马衝到门口,双手攥住抵门的安全装置,咬牙拎下来搁在旁边的桌上,掌心沁满了冷汗。他深吸一口气,使劲一把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胡明轩的脸直直撞进视线里。他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嘴角却勾得怪异,像是硬扯出来的弧度,手里揣著个鼓囊囊的塑胶袋,油星子浸透了边角,顺著袋口往下渗了点油渍,看模样是刚买的宵夜。

    “抱歉哈,”胡明轩往屋里探了探脑袋,笑里透著股说不清的诡异,“主要你们刚才声音有点大,这都俩小时了,后头又静了快四个小时,我这心里难免担著点,过来看看情况。”

    他的眼神黏在何小凡身上,又意犹未尽地往屋里扫了一圈。视线掠过墙根的刘思瑜时,顿了半秒,又飞快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东西给我就行!”何小凡伸手就去抢塑胶袋,手腕抖得厉害,指节泛白,声音都带著点发颤,“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再喊我,不用特意跑一趟。”

    他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把门关上,隔绝掉这让人不安的视线。

    “年轻人別急啊,”胡明轩直接侧身,胳膊一挡就顶开了何小凡,硬挤了进来,“我取个东西就走,就一小会儿,不耽误你们。”

    他抬手从墙上摘下个黑色的记录仪,在何小凡眼前晃了晃,金属壳子蹭著昏光反光,刺得人眼晕,连何小凡眼底翻涌的慌乱都照得一清二楚。

    “你!”

    何小凡盯著那台记录仪,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手条件反射地往腰后摸去,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小子,劝你老实点,”胡明轩的笑瞬间敛得一乾二净,脸色阴沉沉的,眼神淬著冰,死死锁著何小凡的动作,语气里满是警告,“不然后果你清楚。”

    他没等何小凡开口,抬手就狠狠推了一把堵在门口的何小凡。何小凡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胡明轩则径直往屋里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何小凡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指节捏得咔咔响。犹豫了几秒,终究是泄了气,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了攥,反手把门关紧,又把装置重新挪回门口,死死抵著门板,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挡在外面。

    他把塑胶袋搁在门口的桌上,缓缓坐在矮凳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烟雾裹著他的脸,眉眼都沉在朦朧的烟圈里,只剩眼底的沉鬱,浓得化不开。

    不知抽了多久,烟盒空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地菸蒂。刘思瑜不知何时穿好了衣服,赤著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著。她走到何小凡旁边,眉梢眼角都凝著化不开的不耐烦,连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火,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要爆发。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点什么,”刘思瑜瞪著坐在凳子上的何小凡,声音发颤,眼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著,“要么给个解释,要么好歹安慰我一句,结果你就坐在这抽菸?”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能想明白的事,你这个工作人员是怎么当的?”

    她的情绪彻底崩了,伸手死死攥住何小凡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跟前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破。另一只手扬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