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盘算：是啊，老谭就算用了寿元丹，最多也只能增寿百年，而我自己却能活两百年。
这一来一去，她岂不是要比我早走整整一百年？
到时候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那滋味……
而雨水这孩子，寿命几乎看不到尽头，多等这一百年对她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雨水刚才那番话，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然而何大清哪里知道，此时的娄母因先前被何雨水施展手段剥夺了部分寿元，即便再次服用寿元丹，实际也只能增加五十年寿命而已。
这个关键的信息，被何雨水牢牢攥在手里，成了她最后的底牌。
何雨水沉默了许久，这沉默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何大清像是下定了决心，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用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开口说道：
“雨水，要不然……咱们这样吧。”
“你这次给我足够的寿元丹，足够我和你娄阿姨用的。”
“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们绝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我也不会再向你提任何要求。”
“咱们就维持现状，你看行不行？”
何雨水听到这话，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差点气炸了肺。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衝头顶，对这个父亲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话语像冰锥一样刺向何大清：
“何大清，你想得可真美！”
“你是不是彻底忘了？当初咱们可是白纸黑字说好的，你要是再敢开口找我要一颗寿元丹，咱们的父女情分，就到此为止！”
“你是真忘了，还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何大清被女儿戳中痛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和慌乱。
他確实把这一茬给忘了，或者说，他下意识地不愿意记起。
他支支吾吾地，试图用亲情来打动女儿：
“雨水啊……你……你看，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父女，血浓於水啊。”
“你就真的忍心……忍心看著你爹我，后半辈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走完这漫长的岁月吗？”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哽咽。
何雨水闻言，却只是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讽的“呵呵”冷笑。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自己的父亲，说道：
“何大清，你既然这么害怕孤单，我倒是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可以把你身上的寿元也拿出一部分来，这样你和你的娄阿姨就能拥有同样长度的寿命。”
“谁也不用担心谁先走，可以一起白头到老，一起面对生老病死。”
“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剥夺寿元”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何大清脑海中炸开。
他立刻想起了那天何雨水面无表情、手段莫测地剥夺娄母寿元的可怕场景，嚇得他脸色煞白，惊惶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
他指著何雨水，声音都变了调：“雨水！你……你疯了吗？我可是你亲爹！你……你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千万別胡来！”
何雨水本意只是嚇唬他一下，想让他知难而退，此刻看到他这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怂恿模样，心里更是失望透顶。
她冷笑著，一字一句地揭穿他：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自私？”
“只想著从我这里捞好处，去成全你的爱情。”
“一旦涉及到要牺牲你自己的利益，要你和你的娄阿姨真正『同生共死』，你就不愿意了？”
“你的爱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剜在何大清的心窝子上。
他被女儿挤兑得面色涨红如同猪肝，气得浑身直哆嗦，指著何雨水，半天才喘著粗气吼道：
“好！好！好啊！”
“你可真是我何大清养出来的好女儿！”
“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
“你把寿元丹给我，咱们……咱们就彻底断绝父女关係！”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何雨水脸色骤然一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盯著何大清的眼睛，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何大清，你……是认真的吗？”
话已出口，何大清心里其实瞬间就涌上一股强烈的后悔。
但一想到娄母那期盼的眼神，想到自己在她面前夸下的海口，他只能把心一横，为了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廝守，他豁出去了！